第2章

第二章

那晚以後，秦雲生好幾天沒理我。

他上次這樣不理我，還是好多年以前了。

我們村不大，村子裏除了老畢摩，還有一個重要的角色就是負責調解糾紛的德古。

而我，就是這一代的德古。

我雖然可以出去讀書，但自由的線永遠拴在村子裏，我這輩子都是山的女兒

那年我大學畢業之後如約回到山村，秦雲生將我攔在他的身後與老畢摩據理力爭。

“小南不該留在村子裏，她有更大的世界！”

“你們不能因爲陳規舊矩困住她一生！”

他的手心很燙，燙的我眼眶有些溼。

然而這樣的抵抗並沒能改變我的結局，那是秦雲生第一次對我不告而別，甚至很久很久都沒和我聯繫。

就在我以爲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時候，他卻在村子裏穿起了白大褂，然後捏了捏我熱淚盈眶的笑臉：“笑屁，扎你兩針就老實了！”

“我警告你別自作多情啊！我這是支持家鄉建設！”

我怎麼能不高興呢？他不像我，他是自由的，路往哪裏走他可以選，但他選擇回來了，爲我。

現在想想，這個選擇真的不太好。

所以這一次，他去追他的自由，我只要女兒就夠了。

秦雲生的黑眼圈掛了很久很久，就在我查出懷孕那天，村頭爆發了一陣不小的爭吵。

幾個年輕人開車軋死了張二嬢的大黃狗，想賠點錢了事，但二嬢不幹。雙方僵持不下，一邊嚷嚷着刁民想要訛錢，一邊哭訴着這哪是錢能衡量的事。

我趕到之後，耐着性子和他們解釋着：“沒有人想要訛你們，這裏是山村，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二嬢屋頭就她一個人，大黃狗是她家的一份子，更是她的精神支柱，她只想要每天有事做有狗陪着她，懂了嗎？”

“只要你們開車去鎮上買只狗回來，甚麼事都解決了。”

幾個年輕人不依不饒，甚至有人朝我威脅着揮起了拳頭：“你算是甚麼東西？！我們憑甚麼要聽你的！！”

電光火石間，有人衝過來一把將我拽到了身後。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是秦雲生。

我剛搭上他的肩想說甚麼，他就抖開了我的手，壓低聲音責備到：“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少在村裏撥弄是非，你怎麼就這麼愛嚼舌根呢！”

我不服氣的反駁了一句：“這是我的工作！甚麼叫嚼舌根！”

“工作？笑死人了，這算甚麼工作！”

我倆正絆着嘴，有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打岔進來：“陳杰，這位可是村裏的小德古，在這裏啊，不光你們要聽她的，連秦醫生都得聽她的呢。”

是郭菲菲，她和那些年輕人是一起來的。

前世郭菲菲進山採風和秦雲生日久生情，後來她受不了三角戀的折磨，選擇出國。結果秦雲生追着她屁股後頭就走了，還偷偷帶走了我們的女兒念念，說要帶她看世界，不能讓她像我一樣當一輩子的井底之蛙。

結果女兒世界沒看到，卻永遠的留在了天空。

郭菲菲轉頭又和我套起了近乎：“秦醫生青年才俊，果然只有村裏的話事人才配當他的愛人。”

“我一直以爲德古會是個老人家，可你居然這麼年輕，還是個女孩子……”

我沒理會她的客套，指了指被撞死的大黃狗。

“有說話的功夫，狗可能早買回來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