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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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爲親子關係設立了五年的合約期。

合約期滿，父母和孩子可以自主選擇是否續約。

五歲生日時，媽媽溫聲哄我：

“真真想不想畫畫？”

看到她久違的笑容，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由着媽媽握着我的小手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

那張紙的中間寫着幾個我看不懂的字：

“母女關係斷絕書”

一旁的小姨滿是關切地望向媽媽：

“姐，你因爲這個傻子被人冷嘲熱諷了這麼久，這日子總算是到頭了。”

“等把這個傻子趕出家門，我就把欣欣給你領回來，那孩子，又聰明又健康。”

媽媽沒說話，沉默着將那張紙遞給了一個穿着職業裝的姐姐。

姐姐憐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忍不住勸媽媽：

“真的想好了嗎？目前數據庫裏沒有人願意接受智力障礙的孩子，我們只能將她送去福利院。”

“而且父母和孩子的綁定機會只有一次，回不了頭了。”

我終於聽懂了她們的話，揪着媽媽的衣角執着地問：

“媽媽，不要真真了嗎？”

媽媽避開了我的視線：

“別叫我媽，我沒有智障的孩子。”

我鬆了手，聽話地朝媽媽鞠了一個躬。

“阿姨再見。”

可是後來阿姨卻哭着說她後悔了。

日日都來福利院門口守着，只爲見我一面。

......

職業裝姐姐只是嘆了口氣，也不再勸。

她蹲下身子和我平視，用溫柔的眼神望向我：

“真真去收拾東西好不好，姐姐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

小姨在邊上搭腔：

“一個傻子有甚麼可收拾的，她的東西哪樣不是我姐的？”

“沒讓她還錢就不錯了，還想帶走金山銀山啊？”

說完，她翻了個白眼，伸手來推我。

“快滾快滾，欣欣就快要到了，別在這兒惹人嫌。”

我被她推得重心不穩，不小心撞倒了跟我一樣高的積木城堡。

積木瞬間噼裏啪啦碎了一地。

後背重重砸在上面，我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掉了下來。

四歲那年，我還沒學會說話。

幼兒園的小朋友們將我堵在廁所裏，用喫飯的小勺子摳我的嗓子。

我痛得啊啊直叫，掙扎中劃傷了面前小朋友的臉。

慘叫聲引來了老師。

芳芳老師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試圖跟我講道理。

“真真不會說話，小朋友們只是想要幫助真真。”

“真真可以原諒他們嗎？”

我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可是那天晚上我聽到芳芳老師給媽媽發微信。

“今天欣欣只是輕輕碰了真真一下，卻被真真劃傷了臉。”

“真真這孩子不像是正常的寶寶，做遊戲的時候也經常和小朋友們發生矛盾。”

“我懷疑這孩子智力方面......”

不是這樣的。

我想跟媽媽解釋。

可媽媽好像很忙很忙，忙到沒有時間看我比劃。

我聽到她給欣欣的媽媽打電話說對不起。

欣欣媽媽說欣欣的小臉很痛很痛，要媽媽賠很多很多錢。

可我也好想告訴媽媽，真真的嗓子也好痛好痛。

我抱着娃娃等啊等，終於等到媽媽忙完，可她卻直接拎起行李箱走到了門口。

看到我，媽媽的眉頭皺得老高。

“我今晚要飛A國，等我忙完工作上的事再好好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