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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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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的時候,沒看見周翊川。

我剛鬆了一口氣,他的助理走到我面前對我說:

“許小姐,小周總臨時有點兒事兒,讓我陪您去醫院。”

助理說得很客氣,但他身後的保鏢們齊刷刷看向我來。

五年前周翊川拿槍口頂着我腦袋,說要S了我喂鱷魚,也是這種場景。

由不得我拒絕,他們將我“請”上車。

趁着助理沒注意我這邊,我悄悄摸向手機。

一旁的保鏢卻先我一步開口:

“許小姐,小周總讓我提醒您,想想許氏。”

那時很多人都說,周翊川真的很寵我。

寵到,哪怕我帶着個拖油瓶,他也不在意。

現在我才知道,寵不是愛,那是一種上位者看下位者的姿態。

高興的時候,叫寵;不高興的時候,便成了威脅。

一顆心懸在空中,搖搖欲墜。

我無力地鬆開手指,配合他們去了醫院。

做完體檢,助理幫我預約了下週二的術前檢查。

從醫院出來後,助理接了個電話,便送我去了觀瀾城。

這是周老爺子給我和周翊川準備的新房。

一路上,我都在斟酌着要怎麼和周翊川開口,才能讓他同意把手術推遲。

然而我剛進門,就被一股濃重的濃煙嗆得練練咳嗽。

我心下一沉,連忙抓住一個傭人問:

“周翊川呢?”

傭人看向我的眼神很奇怪。

彷彿帶着同情,和憐憫,他指了指後花園的位置。

很快,我就知道他眼中的憐憫和同情是因爲甚麼。

我在後花園找到了周翊川,他懶洋洋的坐在一把躺椅上,身前是個火堆,火堆旁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的東西。

我拉着周翊川拍的合照,我給他買的情侶款襯衫,我一步一叩首上山替他求來的檀木手串......

所有曾經帶着我和他的記憶的物件,此刻都被扔進火裏。

胸口彷彿活開一個大洞。

“不要!”

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衝了過去。

我手忙腳亂地伸手向火堆,滾燙的火舌撲到面上。

手臂被燙出了水泡,疼得額頭冷汗密佈,我也顧不上。

摸着手裏唯一搶救到的幾個檀木珠子,已經燒焦了,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哭。

我跪坐在地上,望向周翊川,嘴脣顫抖。

好半晌,我才擠出來三個字:

“爲甚麼?”

四目相對,周翊川眸光輕顫。

他移開視線,指尖微顫吸了口煙,吐出個菸圈。

良久,他纔開口:

“星辰要回來了,這些東西不能留。”

話落,他對一旁的傭人們招招手。

幾個傭人拎着一個大行李箱,扔在我面前。

“你的東西,全都在這兒了。”周翊川淡淡道,“你的指紋和人臉識別,我都清除了,以後有事聯繫周助理,別往這裏來。”

“明白嗎?”

他又帶我去了我們曾經住過的每一套房。

我的東西,他都還給我;他的東西,和我們共同的東西,他都收拾了讓人一把燒了。

然後又讓助理翻出來我的手機,檢查了所有社交平臺,凡是與他有關的動態,全被強制刪除。

雲盤和相冊,也都被清空,就連聊天記錄,都沒給我留。

最後,周翊川把手機扔還給我:

“回去吧。”

那一刻我才明白,周翊川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很愛星辰。

也是真的在用力清除和我有關的所有痕跡。

最後,周翊川把市中心的八套房子都給了我。

卻不肯將人流手術推遲一天。

回去的路上,周助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許小姐,人別太貪心。”

是啊,拋開這個孩子不談,周翊川已經對我很好了。

他說我要有立足之本,所以在幫許家還了債之後,強迫我爸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給我;他說小姑娘喜歡玩很正常,所以他每天會給我轉一大筆錢,讓我去玩去買。

我該知足的。

可是五年過去,周翊川無異於長在我心口的一隻瘡。

倘若星辰不是我,倘若每天被他當小祖宗哄的不是我。

我都能說服自己,別太貪心,見好就收。

我連着兩天沒睡着。

周翊川也沒回來。

這個家裏和他有關的東西都被帶走,手機裏和周翊川有關的東西全被清空。

我只能翻來覆去地看備用微信上的聊天記錄。

就在三分鐘前,周翊川發來消息:

“晚安。”

點進周翊川的頭像,他的微信背景是星辰三年前一幅名爲《柿子》的畫,微信簽名是:

晚安,星辰。

那一瞬間,我很嫉妒那個叫星辰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敲門聲將我吵醒。

我下意識以爲是周翊川回來了,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立刻跑去開門。

然而門開的一瞬,一個巴掌劈頭蓋臉落下:

“你個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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