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經過一年的調養，兒子身體好了，我又驕傲又高興：

「幸好媽媽看了不少營養學，把你的身體調養好了。之後的一年媽媽會照顧好你，你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

兒子嗤之以鼻：

「功勞都讓你攬走了，家裏的一切不都是舅舅他們花的錢？哪像你就知道喫，甚麼好事都讓你佔了。」

我想說這三年都是花我自己的存款，沒花我哥跟嫂子的一分錢，可兒子卻說：

「你太會算計了，一切都要以自己的利益爲先，絲毫不考慮別人的付出。」

我別過臉去，擦了擦淚，外面的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你看我不順眼，是不是更希望當你舅舅他們的孩子？」

兒子聽到這話，像是踩到尾巴的貓，聲音高了不少：

「你怎麼又開始搞上升了，我哪句話讓你破防了？」

我默默撿起被踩的稀巴爛的油條：

「是麼？你還記得，母親節那天嗎？」

兒子又一副看我演戲的目光。

我說：

「那天，你在羣裏說，晚上在商場門口等你，帶我去喫飯。」

我咬着脣，不讓淚水滴下來：

「後來，我在商場門口等了五個小時，看見你跟你舅舅舅媽一起從商場出來。

「你說舅舅他們沒有孩子，你受他們照顧，應該也回饋他們。」

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多。

兒子煩躁抓頭，他粗魯的把我拉到樓梯間，這裏學生少，他再也壓抑不住怒火，吼我：

「你又翻舊賬，我有感恩之心難道有錯嗎？你別忘了我爸死後，你一個當妹妹的住進哥哥家，別人還不知道怎麼笑話你呢！要不是舅舅大氣，你早就露宿街頭了。」

我笑了，心也跟着碎了。

感恩的心嗎？

我想起，我生病的那次。

因爲操勞過度，我發燒住院，整個人走路都費勁。

那時兒子正好假期，我讓他來幫我看着吊瓶，可他卻說：

「不就是打個吊瓶嗎，矯情甚麼？我好不容易有時間陪舅媽逛街，你故意搞破壞？」

那個時候，他怎麼不說感恩的心了？

承認不喜歡我這個母親，有這麼難嗎？

我收起眼淚：

「孩子，媽媽再教你最後一課，做人要真誠一點，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

「何不真誠一些，說你就喜歡當舅舅舅媽的孩子。」

我離開，蘇遠在背後嘶吼，謾罵我不懂事，心思多，會算計......

離開時，我將壞掉的、被踩的稀巴爛的油條輕輕扔進垃圾桶。

我開車到商場，做了頭髮、指甲、美容，又買了不少上檔次的衣服。

把這些年欠自己的從頭到腳置換了一變，買了一杯好幾年沒喝過的奶茶，找了個不錯的餐廳喫飯。

這些年來，我不捨得喫不捨得穿，想着還要留着錢給兒子上大學、給我媽給我哥嫂補貼家用啥的。

自己買衣服都是從拼夕夕買，渾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八十。

飯很好喫，奶茶很好喝。

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完整的飯。

我不怕犧牲，只怕我的犧牲毫無用處。

不知不覺，淚水滴在餐食上，鹹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