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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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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夏念安終於懷上了秦宴凜的孩子。

她第一時間拿着報告單去公司,想給秦宴凜一個驚喜。

可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自己的老公抱着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宴凜,我真的好怕,他昨晚又動手了......”

“別怕,有我在,不會再讓他傷害你。”秦宴凜的聲音低沉溫柔。

夏念安看着這一幕,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你們在幹甚麼?”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秦宴凜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出現,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女人護在身後。

那個叫段昕妍的女人則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衣角,露出一副受驚的模樣。

“念安,你冷靜點。”秦宴凜皺眉,“昕妍是我的委託人,她正在遭遇家暴,情緒很不穩定,我只是在安慰她。”

夏念安看着秦宴凜下意識將段昕妍護在身後的動作,心臟像是被狠狠揪緊,連呼吸都帶着刺痛。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努力維持平穩:“宴凜,我現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秦宴凜聞言,卻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腕錶,眉頭微蹙,隨即看向身後仍驚魂未定,輕輕抓着他衣角的段昕妍。

他轉回頭,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有甚麼事改天再說吧。我現在必須先送昕妍回酒店,她丈夫的行爲很不穩定,她現在一個人待着很不安全。作爲她的代理律師,我有責任保障委託人的人身安全。”

段昕妍適時地抬起蒼白的臉,眼神怯懦又依賴地看了秦宴凜一眼,小聲說:

“沒關係的,秦律師,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要因爲我和夏小姐鬧不愉快......”

她嘴上這樣說着,身體卻更往秦宴凜身後縮了縮。

秦宴凜的語氣更加堅定:“別胡說,你的安全最重要。”

他攬過段昕妍的肩膀,側身從夏念安身邊繞過,徑直走向門口。

夏念安僵在原地,眼睜睜看着他的背影毫不猶豫地離開,聽着他溫柔地對另一個女人說“小心臺階”。

她緊緊攥着的孕檢報告,直到它變形。

段昕妍,是秦宴凜的前女友。

六年前,秦宴凜還是那個站在雲端最耀眼的太陽。

頂級學府畢業,年紀輕輕就在律師界有了一席之地,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無一敗績。

那時,他的身邊站着的是段昕妍,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所有人都說,他們的婚禮一定是一場世紀婚禮。

直到那場大雪中的車禍。

秦宴凜被撞的渾身是血,肇事者認出來後怕承擔不起後果,於是將他丟棄在偏遠的廢品站準備凍死他。

是夏念安在廢品站撿到了秦宴凜,那時的他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正常人早就被嚇破膽跑掉了,但是夏念安認出了他。

那時她的父親把她的母親家暴進了ICU,由於她出的錢太少,沒有律師願意接她的案子。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是秦宴凜接下了她的案子將她父親關進了監獄。

於是夏念安頂着刺骨的風雪揹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醫院換來了他一線生機。

醫生說他脊椎受損導致下半身癱瘓,可能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了。

段昕妍在收到消息後,一句話都沒說就出了國,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遭受雙重打擊的秦宴凜變得一蹶不振。

他開始自暴自棄,甚至爬到天台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是夏念安衝出來將他救了下來,她不顧自己被磨破的膝蓋半跪着安慰他。

“秦宴凜,沒事的,我陪你好起來。”

接下來的三年,她日夜不休地照顧着他,每天斷斷續續睡一個小時只爲了多學一點康復知識,就算睡着了只要有一點動靜她都會被驚醒。

在他情緒失控拿刀尋死時,是她衝上去硬生生握住刀刃,血流了一地都不願意放開。

她陪着他一年又一年,終於,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他終於能夠站起來了。

痊癒的那一刻,她比他還激動,而秦宴凜也沒有辜負她,不顧家人的反對將她娶進了家門。

新婚當晚,他聲音哽咽,卑微乞求:“念安,永遠不要離開我......”

婚後,她更是全力支持他的事業,半年不到,曾經那個令人惋惜的天才又重新在律師界站穩了腳跟,名氣甚至比以前更大。

就在她以爲一切都苦盡甘來時,卻在打掃他的書房時在櫃子裏發現滿滿一抽屜段昕妍的照片。

她將照片收好,假裝不知道,以爲這樣就能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可現實是,秦宴凜開始晚歸甚至好幾天都不回家,只有在秦母催促兩人要孩子時會回來履行丈夫的責任。

她一直以爲他是忙着工作,是沒時間,可今天看到的這一幕,徹底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她摸上平坦的小腹,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和可笑。

三年無微不至的照料,三年傾盡所有的付出,換來的是甚麼?

是他書房抽屜裏珍藏的前女友照片。

是他以工作爲藉口的夜不歸宿。

是他在辦公室裏與舊情人纏綿擁吻。

她顫抖着手,用力將報告單撕成兩半,直到它變成一把無法拼湊的碎片。

然後,她決絕地一揚手,將這些碎紙片扔進了垃圾桶裏,彷彿同時丟棄了她過去三年所有的癡心妄想和付出。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夏念安抹掉臉上的水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才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秦母的聲音一如既往,帶着居高臨下的關切,實則字字如刀:

“念安啊,不是媽說你,你都三十了,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啊?這都結婚三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秦家可不能斷了後。是不是你身體有甚麼問題?檢查了沒有?”

夏念安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秦母卻以爲她默認,嘆了口氣:

“念安,媽知道你對宴凜有恩,沒有你就沒有他的今天,我們秦家都記着你的好,但如果你實在懷不上,就算了吧。我們秦家會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生衣食無憂的錢,就當是報答你那三年的辛苦,你和宴凜離婚吧。”

“離婚協議我擬好了,只要你答應就生效。”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夏念安剛剛被碾碎的心上。

巨大的悲哀和絕望之後,是一種麻木的平靜。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母在那頭不耐煩地喂了一聲。

夏念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我會離開,但是給我一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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