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只因成績比鄰居家的林元暖高一名，哥哥再一次撕掉了我的成績單，讓我跪在爸媽的遺像前反省。

【哥哥真是辛苦了，這麼年輕就要又當哥又當爸，把妹寶拉扯大。】

【是啊，爲了妹寶，他連大學都沒去外地讀，留下來照顧她，多好的哥哥啊。】

【哥哥是見隔壁元暖跟她哥撒嬌，羨慕了吧。妹寶也真是木訥，只會死讀書，都不知道撒撒嬌，維護一下兄妹感情。】

彈幕從我眼前閃過，我膝蓋跪得發麻。

哥哥從林元暖家回來後，一巴掌拍在我的後腦。

“趕緊去跟元暖道歉，因爲你，她都難受一天了。”

我猝不及防往前摔，額頭重重磕在桌角。

即便疼得眼冒金星，我還是懷着最後一絲期待問：“哥，你答應過，只要我進步了，就帶我去遊樂園的......”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書包，書本散落一地：

“你還有臉去玩？你故意考的比元暖高一名，不就是存心羞辱她嗎？！”

我踉蹌起身，心中暗笑自己傻。

彈幕這些話說了10年了，我怎麼又信了那套血濃於水的說辭？

......

膝蓋上青了一塊，我咬着牙沒讓自己哭出聲。

鄰居張阿姨，也是林元暖的母親，端着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走進來。

“小辰，你有甚麼話好好說啊，怎麼能罰這麼重呢？”

“昕昕你沒事吧，快起來，阿姨給你們煮了餃子。”

她身後，林元暖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

“彥辰哥哥，你別怪昕昕，是我自己不好，我不該那麼在意成績的。”

【嗚嗚，哥哥的表情好煎熬，看到妹妹受傷，他比誰都自責。】

【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愛，用錯了方式，實則心裏比誰都痛。】

【這對兄妹真的，一個嘴硬，一個木訥，看着真讓人着急。】

哥哥顧彥辰在見到林元暖時，神色就柔和了下來：“不關你的事，是我沒教好她，讓她太無法無天了。”

他自然地接過張阿姨手裏的盤子，三人圍坐在沙發上，其樂融融，彷彿一家人。

而我，跪在角落，礙眼又多餘。

心底止不住的酸澀。

明明爸媽在世時，哥哥不是這樣的。

他會揹着我滿院子跑，把最大最甜的蘋果留給我，也會因爲我被同學欺負而跑去跟人打架。

可八歲那年，爸媽從外省趕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一切都變了。

哥哥看我的眼神總是很複雜，像是怨恨，又像是壓抑着甚麼。

他不准我提起爸媽，每次我一開口，他就會暴怒。

我只當爸媽的驟然離世，給了他太大的打擊。

所以總是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希望能讓他開心一點。

可我漸漸發現，他的開心似乎只與林元暖有關。

“昕昕，快起來處理一下額頭的傷，別留疤了。”張阿姨催促道，可眼神卻是在打量我哥的神色。

哥哥頭也不抬，冷冷開口：“傷口不急着處理，先跟元暖道歉。”

我逼回眼眶的淚水，不服氣地看着他：“我憑自己本事考道德成績，爲甚麼要跟一個排名比我低的人道歉？”

話落，我哥臉色鐵青，快步走到我跟前，揚手要打下來。

“哎呀小辰！”張阿姨連忙攔住他，“算了算了，孩子還小。”

我哥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他深吸一口氣，厭惡地看着我。

“顧昕昕，我真是白養你了。”

然後他轉身回到沙發，繼續輕聲細語地哄着林元暖。

【唉，哥哥最後那句“白養你了”說得好無力，肯定是被妹妹傷透了心。】

【他只是嘴硬，你看他手都舉起來了，最後還是沒捨得打下去，他心裏還是疼妹妹的。】

【哥哥快哭了，可爲了撐起這個家，他只能扮演“嚴父”形象，他壓力該多大啊。】

這些話，我聽了十年了。

從爸媽去世後，這些奇怪的彈幕就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它們曾是我唯一的慰藉，讓我相信哥哥的冷漠背後是深沉的愛。

可十年了。

我等來的不是愛，而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