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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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媽媽就偏心寄住我家的表妹。

我的衣服，我的臥室，甚至是我拼盡全力才考上的市重點高中的名額⋯⋯

只要表妹需要，媽媽就會毫不猶豫地逼我讓給她。

這還不夠。

我媽竟然偷偷拿我的身份證，給欠下五十萬鉅款的表妹貸款。

被我發現，她卻一臉理直氣壯。

“你怎麼這麼自私？你表妹命苦，小小年紀就沒了媽！她只有我們了，我們不幫她誰幫？”

“不就是用你的身份證借了點錢嗎？你自己有手有腳，出去打工賺錢還上不就行了？多大點事！可你表妹不一樣，她要是湊不夠錢，可就⋯⋯”

我再也聽不下去，掛斷電話，反手把我媽告上法庭。

既然你這麼喜歡錶妹，那你就讓她當你女兒好了！

⋯

“楠楠，嚐嚐這個，”我媽聲音溫柔，“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鄉下跑山豬，肉香着呢。”

沈楠的眼眶瞬間紅了：“大姨，自從我媽走了，再再沒人像您這樣惦記我了⋯⋯”

我媽的眼圈也立刻跟着紅了，一把將沈楠緊緊摟進懷裏，手掌在她背上輕柔地拍着。

“傻孩子，說甚麼見外話，這兒就是你的家，大姨永遠是你的依靠，記住了沒？”

我站在大門口。

目光掃過餐桌，生日蛋糕已經被切開，桌子上的菜也見了底。

飯桌前，我媽和沈楠相互依偎，異常溫馨。

可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我將書包放在櫃子上，發出“砰”的聲響。

我媽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她鬆開沈楠，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慈愛變成了不耐煩：“站那兒幹嘛，難道還等人請你？”

沈楠也轉過頭：“表姐，生日快樂，快坐下喫飯吧。”

我上前兩步，這纔看清桌上的菜色。

清蒸魚，紅燒肉，燉羊肉，全都是我不喫的菜，就連那盤涼拌黃瓜上，都撒着我不喫的香菜。

而這些，都是沈楠最愛的。

從小到大，我媽從來沒給我過過一次生日，她總說那是她的“受難日”。

可今年我媽突然主動說我十八歲了，剛踏入成年意義非凡，要給我好好過個生日。

我以爲我媽終於捨得分給我一點關注了。

現在才明白，她根本就是在拿我的生日當藉口，給沈楠驚喜。

“發甚麼呆？”我媽皺皺眉，“楠楠特意給你留的菜，還不快喫？”

我盯着自己碗裏被啃掉瘦肉，只剩肥肉的紅燒肉，心裏一陣酸澀。

沈楠從來不喫肥肉，在我媽的授意下，她每次都會把瘦肉啃乾淨，把剩下的肥肉丟進我碗裏。

就像現在這樣。

“我不餓。”我的聲音悶悶的。

“又耍小性子？”我媽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我特意做了這桌菜，你一句好話沒有就算了，擺臉色給誰看？”

沈楠連忙出聲勸道：“大姨，可能表姐不愛喫這些⋯⋯”

“她有甚麼不愛喫的？”我媽冷笑，“就是慣的毛病！”

我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雪球，你在哪？”我習慣性地呼喚。

房間裏靜悄悄的。

我察覺不對，又在房間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卻沒有看到它的影子。

我猛地拉開房門，衝到客廳：“媽，雪球呢？我房間找遍了都沒有，它是不是跑出去了？”

我媽正往沈楠碗裏舀湯，聞言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哦，那隻畜生啊。”“早上把楠楠的手都撓出血了，我就把它扔了。”

我看見沈楠手背上那幾道幾乎要消失的印子。

“你扔了它？”我尖叫道，“憑甚麼？那是我的貓！”

“表姐，對不起，”沈楠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着哭腔，“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去逗它的⋯⋯”

“你閉嘴！”我吼道。

“沈桑寧！”我媽猛地拍桌而起，將沈楠護在身後，“你這是甚麼態度？爲只野貓跟你妹妹較真，你養的小畜生抓傷人，你還有理了？”

對我來說，雪球早就不是一隻貓那麼簡單。

無數個被媽媽忽視的夜晚，是它用溫暖的小身子貼着我，給我安慰。

“它是我的家人，”我哽咽着，“是唯一⋯⋯唯一全心全意愛着我的⋯⋯”

“放屁！”我媽的唾沫星子濺到我臉上，“你妹妹和我纔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她不會理解雪球對我的重要性，所以沒有再聽下去，而是衝出家門尋找雪球。

可一夜搜尋後，我卻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