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pua式教育

我面對着豪情萬丈的她，一時竟無言以對，不知道該不該澆一盆冷水，讓她清醒一點。

但我心中對她不乏羨慕：“盲目自信也有盲目自信的好處，起碼不會因爲受到打擊而一蹶不振。哪像我，整天都愁眉苦臉的。”

想到自己被母親羞辱貶低十幾年，整個人自卑抑鬱得要死，我便打不起精神來。

長得虎背熊腰，和個爺們一樣的陳藍卻熱情地用胳膊一勾我的肩膀，將我攬了過去，開始鼓勵起我來。

我從幼兒園小班開始就和她認識了。

雖然她家離我家有兩公里路遠，但七歲時的我便風雨無阻、不辭辛苦地整天去她家玩。

她爲人仗義好爽。我則因爲家庭原因，打小自卑敏感，沒少受欺負。

幸好身邊一直有她陪伴，她和我從幼兒園到高三都是同班同學，在學校裏，每次我受欺負，都是她出頭替我教訓對面。

而我的父母在這些場合從未出現過。緣此，陳蘭便成了我在外時的保護神。

在商業街上，陳蘭看上一家服裝店，說也要開店，我點頭稱是，我知道她家境良好，一大家可以湊得起租店鋪的錢，我家就不行了。

逛完街，我心中的鬱悶仍舊沒有消散，中午時分，我勉強擠出來個笑容，便與陳蘭分別了。

回到家，我發現家中的氛圍遠比之前冷寂。

餐桌上，並沒有以往那般燒好的熱騰騰的飯菜，反而仍是早上我走時的擺設。

喫剩的粥在碗裏凝結成冷硬的塊狀粒狀，桌上髒兮兮的，讓人沒眼看。

我一臉狐疑，臥室裏的電話響了，我趕緊去接。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我媽的聲音，她聲嘶力竭地大吼，把我嚇了一跳。

晴天霹靂，我聽到了一條無法接受的噩耗，好長時間緩不過來——我爸在工廠上班時，被機器軋斷了腿！

我念一年級的時候，我爸就開始做玻璃廠技術工。

他所在的玻璃廠也是個傳奇，歷經三十年而屹立不倒，誰知一到幹了十二年的我爸“醜媳婦熬成婆”——快要升職時，卻瀕臨倒閉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今天還受重傷了。

我爸以前在廠裏工作時，就受過傷，比如皮膚被割破、手指脫臼之類。

但都是輕傷，養個十天半月就好了。並且當時玻璃廠如日中天，財大氣粗，廠長都是直接撥公款幫你醫治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廠子倒閉前夕，資金鍊早就斷裂了，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了。

廠長雖然自己有錢，但他肯定不願用自己的錢給你醫治的。

更何況，我爸這次是大腿被機器切斷了大動脈。想到這，我心驚肉跳起來。

本來我家就窮，如果失去我爸這根頂樑柱的收入，那就要借債度日，朝不保夕了。

不要指望我媽，我媽不僅人兇嘴毒，而且懶惰成性，平常家務許多都得交給我做。

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和自己那羣狐朋狗友打麻將。

她打麻將技術又差，光輸錢不贏錢。

萬幸她打的不是大牌，只是打一把輸兩塊錢的，否則家裏我爸掙的資產早給她敗光了。

我媽還在電話那頭叫罵着：“小畜生，你爸那個孬子都是爲了養你，才拼命工作，本來他身子骨就差，這下倒好，因爲你工作出了意外，受了重傷！你說，你該咋辦？”

她這套是非不分，倒打一耙的本事真厲害，把我說得眼淚往肚子裏流，我心裏暗恨道：“甚麼事都怪我，都這時候了，都得給我扣屎盆子。”

我正發牢騷，電話那頭的母親又冷言冷語，數落起我來：

“以後沒人養你了！你這個賠錢貨，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養大你的。你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還得靠我和你爸養着你，以後不要靠我養你了，你喝西北風去吧！”

我媽說着晦氣話，把我氣到了，我心裏面悄悄罵道：“真是的，我爸還沒說有事，你倒說不吉利的話來。

甚麼事都賴我，說得好像你盡過多少撫養我的義務一樣。你自己不也遊手好閒，靠我爸養着嗎？”

我很委屈，欲哭無淚。

這些話我也只敢心裏說，這些年我是被我母親罵怕了。

母親繼續在電話那頭叫罵着，我不敢掛斷電話，只得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