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虎媽貓爸組成的原生家庭

小學某個教室內，數學老師正在給學生們發試卷。

“童心，99分。”

一個留麻花辮的七歲小女生上臺去領試卷。這個女生就是我。

講臺邊，考9分的孩子都是喜洋洋的。

唯獨拿着99分試卷的我，低着頭灰着臉回到座位上，盯着卷子上那道因爲“答”沒寫而被扣掉一分的應用題發呆。

手捏着筆無意識地在草稿本上畫着漂亮的小人。

我一發呆時，便會不由自主地在本子上畫畫。

我繪畫很有天賦，同學們都說我畫得好看。但可惜，我的家人卻禁止我繪畫，怕影響我學習。

言歸正傳，我這麼沮喪是因爲我母親特別刻薄。一想到她對我的辱罵，我就打寒戰。

當天歸家後，她粗暴地將我背上的書包扯下來。

撕開拉鍊，把裏面的書七零八落地扔在地上，總算翻找到她的目標——那張扣了一分的試卷。

隨後她指着那上面扣了一分的題目，將試卷在我面前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一堆難聽的髒話從她的嘴裏蹦了出來。

罵完了，她還嫌不過癮，又命令我爸拿一塊紙殼板寫了字，掛在我脖子上，在小區門口罰站。

她搬個小板凳，坐旁邊時刻不移地監督我。

聽着路人的閒言碎語，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爲甚麼我會這麼羞恥？因爲紙殼板上寫的是“沒人要的蠢豬”......

罰站的兩個小時裏，我埋頭啜泣着，我的母親卻從家搬出一副麻將，在太陽底下撥弄着。

我爸懦弱，我媽兇悍，“虎媽貓爸”式的父母組合給我的成長帶來的負面影響是毀滅性的。

從我五歲記事起，就經歷過無數次家庭暴力，有身體上的，有生活上的，更多的是言語上的。

於是，小學成績名列前茅的我，在家母的殘酷打壓下，到初中時便一落千丈了，中考那會差點連高中都沒考上。

這種狀況持續至今，我十八歲了。十八歲的我想打破這僵局。

“小寶，我的工服你看見了嗎？”我的爸爸親切地問坐在餐桌邊喫早餐的我。

他的話將正在暢想美好未來的我拉回可悲的現實。

我正欲回答，我媽便朝我爸大罵道：

“孬子，你自己的工服你自己不會找？你手斷了，腳斷了嘛？你自己放的你自己找不到，你問這個賠錢貨就能找得到了？真是一家孬子！”

她罵個不休，最後一句繞着彎子把自己也罵了進去，聽她罵我和我爸很不是滋味的我，被逗笑了，但不敢出聲，只能憋着。

簡而言之，我被馴服了。

我喫完飯，背起粉色提包準備出門逛街。

“別出門了，賠錢貨，長成你這德行，和狗啃的骨頭一樣，再怎麼化妝都沒男人要你！還是老實待在家，把碗筷全洗了吧。”

我媽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那張機關槍槍口似的嘴一刻不停地說着，我不願搭理她，趕緊溜之大吉了。

等到了外面，大口呼吸着新鮮的空氣，臉上迎着春天早晨和煦的陽光，我心情舒適許多。

我昨天約了閨蜜陳藍，說好今天一起去逛商業街，我人先到了，在街邊的一家服裝店前站着等她。

陳藍來了，一開口就是老“人上人”了。

她自豪地道：“童心，你還唸書嗎？我報考的那所大專院校錄取我了。我昨晚上網查了下院校信息，發現條件其實挺好的，起碼裏面風景很優美。”

陳藍滔滔不絕地說着。我皺着眉頭，冷着臉站旁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因爲家裏窮，再加上我媽在“雞娃式教育”失敗，把我成績弄塌下來後，爲了挽尊，給我扣上一頂“智商低下，貪玩成性”的大帽。

說是因爲我天天在本子上鬼畫符才把成績搞掉下來的。

所以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想讓我繼續唸書，而是整天逼着我外出打工賺錢來補貼家用。

陳藍對前途無比自信，繼續道：“上了大專，我就算大學生了。這社會不會虧待大學生，有學歷總比沒學歷好。

我自己又聰明，又能幹，很容易成功。等我掙了錢，我再帶你合夥開個店，咱倆一起打拼，你說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