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某個教室內,數學老師正在給學生們發試卷。
“童心,99分。”
一個留麻花辮的七歲小女生上臺去領試卷。這個女生就是我。
講臺邊,考9分的孩子都是喜洋洋的。
唯獨拿着99分試卷的我,低着頭灰着臉回到座位上,盯着卷子上那道因爲“答”沒寫而被扣掉一分的應用題發呆。
手捏着筆無意識地在草稿本上畫着漂亮的小人。
我一發呆時,便會不由自主地在本子上畫畫。
我繪畫很有天賦,同學們都說我畫得好看。但可惜,我的家人卻禁止我繪畫,怕影響我學習。
言歸正傳,我這麼沮喪是因爲我母親特別刻薄。一想到她對我的辱罵,我就打寒戰。
當天歸家後,她粗暴地將我背上的書包扯下來。
撕開拉鍊,把裏面的書七零八落地扔在地上,總算翻找到她的目標——那張扣了一分的試卷。
隨後她指着那上面扣了一分的題目,將試卷在我面前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一堆難聽的髒話從她的嘴裏蹦了出來。
罵完了,她還嫌不過癮,又命令我爸拿一塊紙殼板寫了字,掛在我脖子上,在小區門口罰站。
她搬個小板凳,坐旁邊時刻不移地監督我。
聽着路人的閒言碎語,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爲甚麼我會這麼羞恥?因爲紙殼板上寫的是“沒人要的蠢豬”......
……
我面對着豪情萬丈的她,一時竟無言以對,不知道該不該澆一盆冷水,讓她清醒一點。
但我心中對她不乏羨慕:“盲目自信也有盲目自信的好處,起碼不會因爲受到打擊而一蹶不振。哪像我,整天都愁眉苦臉的。”
想到自己被母親羞辱貶低十幾年,整個人自卑抑鬱得要死,我便打不起精神來。
長得虎背熊腰,和個爺們一樣的陳藍卻熱情地用胳膊一勾我的肩膀,將我攬了過去,開始鼓勵起我來。
我從幼兒園小班開始就和她認識了。
雖然她家離我家有兩公里路遠,但七歲時的我便風雨無阻、不辭辛苦地整天去她家玩。
她爲人仗義好爽。我則因爲家庭原因,打小自卑敏感,沒少受欺負。
幸好身邊一直有她陪伴,她和我從幼兒園到高三都是同班同學,在學校裏,每次我受欺負,都是她出頭替我教訓對面。
而我的父母在這些場合從未出現過。緣此,陳蘭便成了我在外時的保護神。
在商業街上,陳蘭看上一家服裝店,說也要開店,我點頭稱是,我知道她家境良好,一大家可以湊得起租店鋪的錢,我家就不行了。
逛完街,我心中的鬱悶仍舊沒有消散,中午時分,我勉強擠出來個笑容,便與陳蘭分別了。
回到家,我發現家中的氛圍遠比之前冷寂。
餐桌上,並沒有以往那般燒好的熱騰騰的飯菜,反而仍是早上我走時的擺設。
喫剩的粥在碗裏凝結成冷硬的塊狀粒狀,桌上髒兮兮的,讓人沒眼看。
我一臉狐疑,臥室裏的電話響了,我趕緊去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