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顧西洲最大的心願，就是讓我去陰曹地府給他爸贖罪，

我實現了他的願望，死後連屍首都不完整。

直到我死後第10年，

我寫的183封遺書才送到恨了我10年的顧西洲手上。

......

剛走進辦公室，杯子便朝我重重砸來，砸得我滿頭是血。

“S人犯！你不配穿警服！顧隊對你那麼好可你怎麼對他的？”

“就因爲你沒及時通知警隊人出馬，顧隊脖子和手腳全被毒販擰斷了！”

“他是活生生疼死的！沈青鶴，你根本就不配呆在警部！”

身後的咒罵讓我渾身發顫，卻還是強撐着打開眼前的文件，

他們罵聲不斷，更咒我是警界恥辱，

這是一瓶滾水從上而下將我澆透，燙得我一驚摔倒在地，

耳光重重打在我臉上，我疼得蜷縮在地上任憑几個男人咒罵踢打，

疼痛忽然消失，緊接着我聽見了他們的聲音：“西洲？”

艱難抬起頭，門口處一身憔悴的顧西洲，眼底的淡漠和冷意讓我心慌，

我爬起來朝他走去聲音艱澀開口：

“顧西洲，你聽我解釋，顧隊去世那天，回傳的交易信息很奇怪，”

“我也沒想到毒販會提前守在那，但我查到了交易中留下的關鍵信息，”

“只要順藤摸瓜定能抓到S害顧隊的人，顧隊的死我也很難過，我——”

顧西洲看向我，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和諷刺：

“你也難過？那你就去死啊，去陰曹地府給我爸爸賠罪啊？”

“沈青鶴，那天被毒販擰斷手腳和脖子的人怎麼就不是你？”

我心臟狠狠一疼，臉上血色盡失，

也對，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如果沒有我，

顧叔叔就不會培養我，也不會出於信任將傳遞消息的任務交給我，

更不會因爲我在猶豫毒販發來的交易信息時而被毒販折磨死，

他們說得對，我的確應該去死，除了說對不起，我百口莫辯。

我精神恍惚坐在辦公桌前，回過神來時，卻聽見樓上辦公室響起爭吵聲，

同事們也在一邊議論：

“真的假的？顧西洲要去當臥底？可他不是禁毒科的啊？”

“騙你幹嘛！這會兒申請書都已經遞到宋局那兒去了！”

不！

我連忙跑去辦公室毫不猶豫衝上去拉住他，

“顧西洲，你不能去！”

可他只是淡漠看我一眼，繼續將手中的申請書遞給宋局，

我死死拉住他的袖子，聲音發着顫：

“顧西洲，你知不知道臥底很危險？毒販陰險狡詐，一不小心就會喪命！”

“你有甚麼好歹趙阿姨怎麼辦？我知道你現在的憤怒，有甚麼怨你儘管衝我發！”

顧西洲慢慢轉頭看向我，昔日對我和善又溫柔的他，此刻笑容諷刺又陰冷：

“沈青鶴，你是我見過的最虛僞的人，”

“你說有甚麼怨衝你發是吧？行啊，那你脫掉這身警服去死吧，別髒了我爸的口碑！”

“你的存在，髒了警察這個職業！”

我強行忍住心臟上的劇烈漲疼，強撐着扯出一抹笑：

“好，我答應你，我會去死的，很快！”

可顧西洲只是嗤笑一聲，將申請書放在桌上後轉身離開，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打溼了臉，模糊了視線，

同事帶着鄙夷和恨意出門執行任務，獨留我在偌大的辦公室，

好友孫可蹙眉朝我走近，最終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青鶴，你...其實可以說顧隊死前留下的話的，”

“我們都知道西洲性格，只要好好解釋他會理解的...”

我擦乾眼淚輕輕搖頭，沒機會了，

顧隊臨死前是能開口說話的，他曾說青鶴，你做得很好，我爲你驕傲！

可顧西洲沒有聽到，更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所以不管我說甚麼他都不會信。

我坐下，拿起他送我的鋼筆一筆一劃寫下第182封遺書，

死了也好，我腦中的腫瘤半月前擴散，只剩半年時間了，

看啊顧西洲，我沒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