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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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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裴家破產那日,原本與裴寂定下婚約的姐姐謊稱心有所屬,毫不猶豫與他劃清界限。

是我主動接下婚約,成了圈子中茶餘飯後的笑柄。

我爲他磨去所有棱角,學着做他喜歡的模樣,嚥下無數酸楚。

只盼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直到婚禮那天發生車禍,裴寂本能將姐姐死死護在身後。

“苒苒別怕,傷到哪了?我們馬上去醫院!”

他抱着姐姐上了救護車,甚至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低頭看着穿胸而過的鐵條,溫熱的血從胸口湧出。

這個時候才明白。

原來他不是性冷淡,只是對我冷淡。

再睜眼,我回到了裴寂拿着定親信物上門的這天。

1.

胸口被鐵條刺穿的疼痛還未消散,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帶着劇痛。

就在這時,蘇苒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爸爸,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真的不想嫁過去。”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精湛的演技騙得團團轉,心甘情願做了她的替身。

我心底冷笑,這一世,我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我靜靜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發。

空氣凝滯了一瞬。

父親蘇南眉頭微蹙,顯然在權衡利弊。

就在我以爲歷史即將重演時,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裴寂上前一步。

雙眸含情地掃過蘇苒,目光轉向我時,又恢復了熟悉的疏離冷漠。

“蘇伯父,我今天來,不是爲了聯姻之事。”

這話一出,蘇苒頓時鬆了一口氣。

我眼中透出詫異,難道裴寂也重生了?

“那你這是?”

他臉上帶着謙遜:“如今裴家破產,自然配不上苒苒,三年之後,我若是不能東山再起,我們兩家的婚事就作廢,您看怎麼樣?”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蘇苒狀似無意地走到我的身邊,在與我擦肩而過的瞬間,撞翻了我手中的茶水。

她整個人自然地摔倒在地上。

“啊啊啊!”

她痛苦的尖叫着,白皙的手背瞬間泛起一片刺目的紅痕。

變故來得太快,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個人被推得踉蹌後退,肩胛骨傳來一陣悶痛,眼前陣陣發黑。

“蘇晴,你怎麼能這麼惡毒。”他幾乎是咆哮地吼出來,“是我選擇了苒苒,你有甚麼事情衝着我來,你再敢傷害冉冉,我跟你沒完。”

我第一次見他眼中的兇狠。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這股痛,比前世車禍鐵條穿胸而過時更甚。

我自嘲一笑,原來他真的重生回來了。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掌心的疼痛才勉強讓我維持住理智。

如此也好,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守護他心尖上的蘇苒了。

只是不知道,這一世,沒有我這個傻子上趕着爲他披荊斬棘、掃清障礙,他還能不能這麼快的成功。

隨後,他溫柔地抱起蘇苒,上樓梯時,他停住腳步,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看着逐漸消失的背影,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痛楚。

轉頭目光平靜地看着蘇南:“爸,我想到分公司去鍛鍊一下,港城那邊新成立的公司,不是缺人手嗎?”

父親的目光這才收回來,落在我身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也好,我讓王助理安排。”

2.

“晴晴,”父親的聲音帶着刻意放軟的疲憊,“都怪爸爸沒用,讓你受委屈了,你姐姐她打小身體就弱,你是妹妹,多讓着她點?”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以後爸爸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低垂着眼眸,遮住了眸底譏諷。

補償?

多麼廉價的詞。

上一世,我就是聽信了他的話,處處忍讓,處處替蘇苒着想,認爲自己的一切都是她給我的,最後卻落得慘死的下場。

“爸,我累了,沒其他事的話,我先回房間了。”我的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父親似乎還想說甚麼,最終只是揮揮手:“去吧。”

推開房門的那一剎,我卻看見蘇苒正坐在我的屋裏。

而她手裏把玩的,正是我和媽媽一起做的那個陶瓷娃娃。

陶瓷娃娃並不精緻,甚至有些歪斜,但那是媽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

她臉上掛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喲,上來了,看看這破玩意兒,跟你那個短命鬼媽一樣,上不得檯面。”

她嗤笑一聲:“蘇晴,你媽就是個不要臉的小三,你骨子裏流的也是下賤的血。你和你媽,根本就不配踏進蘇家的大門。”

我被她的話狠狠刺痛內心。

明明是蘇南這個徹頭徹尾的渣男,爲了攀附陸家的權勢,答應了和陸雲菀的聯姻。

卻又用花言巧語哄騙了不諳世事的媽媽,讓她成了整個江城上流社會的笑柄。

媽媽鬱鬱而終,而我,成了“小三的女兒”,蘇家的私生女。

上一世,我謹記媽媽臨終前的囑託:“晴晴,要忍,要讓着姐姐,是媽媽對不起你......”

我忍了,讓了,結果呢?

換來的是萬劫不復!

想到上一世,偶然得知的消息,心中不覺有些好笑。

我沒有立刻爆發,反而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

我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姐姐,你說如果明天整個江城的頭條新聞,爆出蘇家精心呵護了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蘇苒,其實根本就不是蘇家的血脈會怎麼樣呢?”

我清晰地感覺到蘇苒的身體瞬間僵硬。

我拉開與她的距離,微微側頭,欣賞着她血色盡失的臉。

蘇苒眼中帶着難以置信,下意識地說道:“你......怎麼知道?”

我從她手中奪回瓷器娃娃。

我抱着娃娃,頭輕輕一歪,聲音冰冷:“姐姐,以後不要隨意進入我的房間,還有不要招惹我,否則我不介讓意江城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世。”

蘇晴死死地瞪了我一眼,跌跌撞撞地離開我的房間。

我小心翼翼地將瓷器娃娃放在桌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3.

半夜。

我整個人被一股蠻力硬生生從被窩裏拖拽出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蓋和手肘傳來鑽心的疼痛。

對上父親憤怒的目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蘇晴,小小年紀心腸就如此歹毒,明知道你姐姐對丙烯過敏,碰都不能碰。”

“你居然敢把那髒東西留在家裏?!你是存心想害死她嗎?!”

父親手中舉着的正是我的陶瓷娃娃。

“不,爸爸。”我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過去,聲音帶着哀求。

“不是它,娃娃裏沒有丙烯,真的沒有!”

“求求你,把它還給我,求求你還給我好不好?這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我伸手想去夠,卻被他粗暴地一把推開,再次跌倒在地。

“沒有?你還在狡辯!”蘇南的怒火更盛,他指着娃娃。

“你姐姐從你房間回去就開始渾身起疹子,呼吸困難,醫生診斷就是丙烯過敏,除了這個破玩意兒,還能是甚麼?”

他揚起手臂。

“不要!”

砰的一聲。

陶瓷娃娃在我的面前碎掉了。

“媽媽,媽媽......”

我跪在地上,顫抖着手,想要將地上碎片撿起來。

可無論我如何努力,如何小心翼翼,那娃娃都不能復原。

直到第二天,蘇苒從我的房間路過。

我才慢慢清醒過來,我從地上爬起來。

讓人將房間裏面的東西收拾乾淨。

我沉默地走到桌前,目光落在蒙塵的家庭合照上。

照片裏蘇苒依偎着蘇南,笑容刺眼。

窗外,天色陰沉得可怕。

我拿起打火機,點燃照片,靜靜地看着照片一點點化爲灰燼

4.

這段時間,我不哭不鬧,慢慢地將父親拋棄初戀的消息和證據放出去。

看着他忙的焦頭爛額,心中生出一絲報復的快感。

我離開江城時,就是蘇苒和蘇南身敗名裂之時。

離開前的一天,裴寂來到蘇家。

“聽說你要去港城了。”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嗯。”我連眼皮都懶得抬,繼續整理着手中無關緊要的文件。

他上前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襲來。

“港城形勢複雜,水深得很,留在江城不好嗎?至少有我在。”他的臉上帶着我不熟悉的擔憂。

我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聲音冷淡:“我的事,不勞裴總操心,還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伸手抓住我的手臂,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晴,只要在不傷害苒苒的情況下,你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這是我欠你的。”

我垂眸,是啊!

這是你上輩子欠我的。

就在這時,蘇苒突然走過來,笑着挽着裴寂的手臂:“裴寂哥,晴晴,你們在聊甚麼呢?這麼嚴肅?”

裴寂抓着我的手,瞬間鬆開。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想給,轉身離開。

我能感受到蘇苒怨恨的眼神。

結果不一會兒,我就聽到裴寂和蘇苒兩人的嬉笑聲。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行李準備離開。

可剛出門,眼前就一黑,徹底失去你意識。

等我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

“醒了?”

其中一個男人咧嘴一笑,露出黃牙。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在排除了身邊所有的人之後,最有可能綁架我的人,只剩下蘇苒。

抬眸看向綁我的人,語氣帶着試探。

“是蘇苒讓你們來的?她給了你們多少錢?”

兩個綁匪對視一眼,眼神閃爍,卻閉口不言,只是發出一陣猥瑣的嗤笑。

然後關上鐵門。

我飛快地扭動手腕,忍着劇痛,一點點掙脫出來。

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

鐵門外,男人的聲音清晰傳來。

“蘇大小姐,人我們按您吩咐綁了,就在老地方,錢呢?剩下的五十萬,甚麼時候打過來?”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

蘇苒,果然是你。

“甚麼?這事兒幹不了,這可是要挨槍子的。”男人的音量不由得提高。

5.

也不知雙方是如何溝通的,男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輕輕地移動着身體,手腳並用地爬上窗戶,閉着眼睛跳了下去。

落地時腳踝傳來一陣劇痛,我一瘸一拐地撥打着裴寂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裴寂,你說過我可以向你提一個要求,我要你現在來救我。蘇苒,找人綁架我,我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

聽筒那頭,陷入沉默。

幾秒鐘後,傳來裴寂輕笑聲。

“苒苒不過是想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你長點記性。她那麼善良,怎麼可能真的傷害你?別鬧了,乖乖待着,等他們‘教訓’完,自然會放你走。”

“裴寂,我沒有騙你!他們真的要......”

“裴寂哥,這條項鍊好看嗎?”

“我要陪苒苒看珠寶了,別打擾我和苒苒。”

隨後傳來掛斷電話的聲音。

“臭娘們,站住!”身後響起男人的怒吼聲。

我絕望之下,撥通了死對頭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我就被兩個人男人按在地上。

“媽的!賤人!還敢跑!還敢打電話?!”

男人面目猙獰,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腰上,劇痛讓我瞬間蜷縮起來。

我被他們重新帶回了倉庫。

男人啐了一口,隨即離開了倉庫。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厚重的鐵門被打開,榮侑珩逆着光走進來。

熟悉的慵懶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嘖,幾天不見,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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