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春風和煦,暖陽明媚,蕭家後宅裏靜謐安詳。
李軒走出房門,深呼吸兩口新鮮空氣,身心倍感舒暢。
在牀上躺了兩天,頭一次走出房來,頓覺眼前一片開闊豁朗。正前方一個寬大院落,背後是連排樓閣,稍遠處亭臺廊廡、門戶院牆,將這小院與外面天地分隔開來。
這一方院落,便是李軒及蕭沐瑤安居之所。
當然,蕭沐瑤住在二樓閨閣,那是府裏家丁男僕的禁地,也是李軒的禁地。
身子還沒完全恢復,李軒不想走太遠,便在這院中信步漫遊,一面曬曬太陽,一面熟悉自己的居所。
趁這機會活動了下手腳,這副身子太過單薄,實在與前一世相去甚遠。
“看樣子,還得好好鍛鍊。”
前一世的意識和身手底子還在,只需將這副身體打磨結實,想來很快能回到最佳狀態。
正自閒逛間,恰撞上小丫鬟平兒端了個水盆走來。
“早啊姑爺!”
小丫鬟手腳勤快得很,每日洗衣擦地、打水澆花,忙得不亦樂乎。
李軒閒來無事,便跟着她走到院中花圃前,一面看她澆花,一面信口攀談。
“你家小姐呢,又忙生意去了?”
“是呢,一早便巡視鋪子去了。”
記憶中,成婚一年以來,夫妻二人見面的次數兩隻手便能數全。那蕭沐瑤每日早出晚歸,一心撲在生意上。
這一點,她倒與尋常女子大不相同。
事業心太重!
不說比那些書香門第、官宦小姐,便是其他那些商賈家的女兒郎,也甚少見拋頭露面打理產業的。
安國畢竟還是個傳統社會,雖說對商賈並未太大歧視,但對女子行商其實並不算太包容。
“唉,說到底,還是你們家老爺不爭氣啊!”
聯想蕭沐瑤那勞碌身影,李軒揶揄起來。
蕭家家主乃是蕭沐瑤祖父,其下生有兩子,分作兩房。
老太爺年事已高,兩房間爲了家產和下屆家主之位,常有紛爭。
蕭沐瑤所在的大房,只生有兩個女兒,未得男丁。
也正因如此,即便蕭沐瑤起早貪黑地勞祿,將蕭家近八成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這兩房之爭仍有變數。
沒辦法,這世代,有兒子就是硬氣。更何況那二房老爺的確爭氣,一連生了三個兒子。
先前攛掇李軒下水,讓前身直接嗝屁的“三少爺”,便是二房老三。
“你說你們家老爺怎就這麼不爭氣,一個兒子生不出來?”
“不許非議我家老爺。”
“要我說,不如你去勸你家小姐,讓她趕緊生個兒子出來。有了蕭家子嗣,老太爺說不得認可她來接班了。”
“還不是姑爺你不爭氣,成婚一年了,不也沒生出兒子麼?”
“額......我跟她都沒同房,生個屁!”
“沒同房......就不能生娃?”
“......”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調侃,氣氛頗是歡快。
恰在這時,卻聽身後院門處馬蹄聲疾來,間或夾雜着家僕丫鬟的失聲尖叫聲。
“這是誰,在這宅院裏跑馬?”
李軒心下暗驚,雖說這蕭家宅大院深,可畢竟不是校場或大馬路,哪有人在家裏打馬狂奔的?
平兒也扶腰直起身來,探頭觀望:“怪哩,哪個這麼放肆,跑我們院前撒野!”
二人正自納罕,卻聽那馬蹄轟隆愈發響亮,轉眼間那院門口竟有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衝了進來。
那駿馬速度本已不慢,一入得院門竟又加速,更駭人的是直朝李軒他們二人而來。
“哐當!”
平兒駭得將水盆一撒手,捂着耳朵驚叫起來。
照這馬勢,不消片刻便能衝至近前,叫他二人葬身馬蹄。
雖受身體侷限,李軒反應力仍在,他倒有本事避讓開來。可身後小丫鬟已嚇傻了,若不管她怕要遭馬撞上。
眼看來不及拉她一起避開,李軒當先一步挺身上前,抬手便擋:
“停下!”
威一怒喝,嘯叫聲震徹庭院。
“籲!”
而那駿馬疾駛到李軒近前,終被人提了馬繮控止,馬蹄飛踏,就在李軒面前半尺處蹬過,隨即落地。
李軒卻是面色沉凝,渾然無懼,只厲目瞪着馬上之人。
蕭家二房老三,蕭禹!
“哈哈哈!”
那蕭禹院中縱馬,差點傷人,竟還得意得哈哈大笑。
仰面連笑幾聲,他才低頭看向李軒:“喲,這不是李姑爺嗎?”
李軒眉頭緊凝:“三少爺,若要跑馬去尋個寬敞處,這院裏怕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語聲低沉,卻暗含威怒,全不似以往的窩囊姑爺。
那蕭禹顯然沒料到李軒的反應,一時愣了一愣,旋又幽笑拱手:
“對不住了,這西域良駒性子烈,我也是頭一次騎它,沒馴住它。”
他慣是這般死皮賴臉,每每下了狠手,都謊言誤傷。上回李軒落水,便也是他拿“玩笑話”搪塞過去。
若換了以往,李軒多半搖頭嘆氣,低着腦袋便離了開去。畢竟前身本來就是蕭傢伙計,可算是這三少爺的手下僕從。再之後做了贅婿,地位也絕比不上正牌公子,絕不敢和蕭禹爭辯的。
但今日不同,李軒穿越而來,纔不怕這無賴紈絝。
“你若馴不住這馬,便不配騎它!”
“我勸你還是下來牽着它走,莫要摔下來傷了腿腳,失了蕭家顏面!”
李軒冷語低喝,暗有譏嘲之意。
“嗯?”
蕭禹顯然不適應他這口氣,眉頭一斜,臉上現出不可思議之色。
他旋又冷笑兩聲,幽聲還擊:“聽李姑爺這口氣,想你是御馬能手了?”
“我看這樣,你替我來馴服這馬,叫我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總叫我瞧瞧,我那大姐家終有個靠得住的男人,能替她撐一片天!”
又是老招數了,上回李軒下水游泳,就是被蕭禹用同樣的話激的。
這烈馬難馴,莫說李軒這夥計出身從未騎過馬的,便是慣騎馬的老手,也未必控得住。
“姑爺不要,咱們回去吧!”
平兒傻是傻了點,卻也知曉利害,趕忙在後面扯着李軒衣角規勸。
“怕了嗎?”
蕭禹卻又冷笑:“怕也正常,李姑爺整日窩在院裏,跟這黃毛丫頭澆澆花、織織手帕兒便也夠了,倒不必像我等男兒般外出闖蕩!”
“你這日子,過得倒也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