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01
我是西湖邊賣傘的娘子。
一日,我救下湖中溺水的書生,他醒來後日夜與我相伴,更欲向我求親。
我搖頭,“我已立誓,我若要嫁,便只嫁那狀元郎。”
後來,他便日夜寒窗苦讀,立誓爲我考取功名。
臨行之日,我拿出我賣傘所攢下的所有盤纏,交予他進京趕考。
可我卻在那繁華的京都,見他豪擲黃金萬兩,只爲博得那西域舞女一笑。
1.
我頭一次踏足京都,便被這繁華所震懾。
難怪我總聽得旁邊賣花糕的嬸子說,京都繁華,最是迷人眼。如今一瞧,當真是寸土寸金。
我拎着裝着糕點的簍子,尋着沈淮之所居住的客棧。
月前我曾同他通了書信,他在信上說念着我做的桂花糕,我便給他回了信,告訴他我會來京都探望他。
舟車勞頓足足五日,比預期的還要早一天。
再過幾日便該科考了,這幾日有我在他身邊悉心照料,以沈淮之的才學,即便做不了狀元郎,拿下榜眼探花應當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可我卻看見那個本該在客棧埋頭苦讀爲我考取狀元的沈淮之,此刻正站在橋邊的小船上,一身錦衣華服,懷中摟着那位嬌豔的舞女。
他一身墨綠色長袍,腰間用金絲繡成的腰帶上,掛了一枚玉佩,只是遠看,便覺價值連城。
他這般意氣風發的模樣,是我從未見過的。
“不愧是南陽王世子,出手竟這般闊綽,爲博美人一笑,不惜豪擲萬兩黃金!”人羣中有人感嘆。
橋上也有人起鬨,“春宵一刻,世子可要抓緊了!”
“這般明豔的西域美人,咱們京都可是頭一回見!聽聞西域之人,在牀榻上可有專門的法子,能讓男人慾仙欲死呢!”
“也難怪世子願意豪擲萬兩黃金呢!這身段,嘖嘖......”
被沈淮之擁在懷裏的女人,明媚嬌豔,薄紗下的身姿曼妙的緊,眉梢間皆是萬種風情,美的不似凡塵女子。
沈淮之的手臂勾着那舞女的腰身,俊逸非凡的臉上帶着三分笑意,他打開摺扇,在橋邊衆人的目光下,吻上了那舞女的脣。
如膠似漆,難捨難分。
我眼前一黑,幾乎就要硬生生的摔下湖去。
他是京都南陽王的世子,那我的沈淮之呢?
那個在西湖斷橋上,整日陪我吆喝賣傘的沈淮之,又是誰?
他拿着我畢生的積蓄,騙我要來京都趕考。
實則呢?
他本就生於京都,我所肖想的狀元郎,於他而言,不過是抬抬手便能得到的。
去年寒冬,他天未亮便起來讀書。他幾時起,我便幾時起,他讀書,我便在一邊專心的扎我的油紙傘。
他曾握着我常年扎油紙傘而粗糙的手,放在脣邊吻了又吻。
“樂安對我這般好,日後帶我考取功名,定許你十里紅妝。”
我被他這般灼熱的目光看的臉頰通紅,只嬌嗔,“京都繁華,屆時,只怕是郎君被迷了眼,連我是何人都識不清了。”
他着急,恨不得對天發誓,“我對樂安一片癡心,天地可鑑,旁人再好,也不及樂安萬分之一!”
好一句十里紅妝。
好一句一片癡心,天地可鑑。
同這明麗嬌豔,只一笑便值千金的西域美人比起來,我這個粗鄙的賣傘娘子,當真是廉價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