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國破那日，我爬上苗疆少年的牀，求他放我父兄一命。

他癡狂地吻遍我全身，兇狠到我差點死在牀上。

第二日，卻將父兄的頭顱扔在我面前，笑得怨毒又豔麗：

“當年你打斷我的腿，你父皇撕毀盟約屠戮我族百人！”

“報應，纔剛開始。”

我跪在血泊中，滿目呆滯。

此後三年，他以我試蠱日日折磨，卻不許我死。

每次我想自盡，他便在我面前虐S一名故國子民。

直到他縱容心上人將我的孩子扔進萬蟲窟當作養料。

我不再反抗了。

當年爲救他而中的毒，距離復發只剩五日，

一口口鮮血從我嘴裏吐出，將白色的衣裙染得血紅。

這次黎燼終於看清了。

疑惑，不解，倉皇，恐懼。

他跪在我面前，不知所措。

相較於他，我無比平靜。

“黎燼，我累了。”

“這條命我不要了，你要怎麼報仇，就怎麼報吧。”

“我不欠你甚麼了。”

豆大的淚珠砸在我的頸窩，他嗓音倉皇又憤怒：“閉嘴！閉嘴！誰準你死！”

可他也知道，他沒有甚麼可以威脅我，更沒有甚麼可以留下我了。

1

黎燼找到我時，我正滿身鮮血地在萬蟲窟中撿起孩子最後一根骨頭。

他抬手打落我滿懷遺骨，語氣滿是怒意：

“誰準你搶了沁瑤的雪靈芝！”

我沒辯駁那株雪靈芝本就是我的，

更沒爭論沈沁瑤養顏用的靈芝正是我血崩時的救命藥。

只是跪在地上麻木順從。

黎燼卻更生氣了，將我扯起來咬牙切齒道：

“許檀！你是聾了還是啞巴了，嗯？”

他這才注意到我被蠱蟲啃食得鮮血淋漓的雙手，臉色一變剛要開口。

卻被沈沁瑤的乾嘔聲打斷。

“陛下，姐姐身上是甚麼味呀？妾聞着有些噁心......”

還未反應過來，我便被黎燼推倒再次砸在地上。

沈沁瑤窩在他懷裏聲音柔柔弱弱：

“姐姐，妾有孕了難免嬌氣點，你多擔待。”

“聽說用剛出生的嬰兒喂的蠱蟲最好，我身子太弱，陛下要煉蠱給我補補身子，還沒謝謝姐姐和孩子呢。”

我愣在原地，瞬間紅了眼眶。

我懷胎十月滿懷期待生下的孩子，竟是黎燼給她準備的一味藥？！

沈沁瑤那令人作嘔的聲音還在繼續。

“還有那些小衣服真漂亮呀，反正姐姐的孩子也用不上了，都給我吧？”

那些衣服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連同上面的兔子圖案也是黎燼親手設計。

當年他抱着我笑得溫和：

“以後我們孩子的衣服上就繡這個好不好？小兔子，像你一樣。”

我看向黎燼，他卻不自在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倏地低笑出聲。

是啊，沈沁瑤一句好奇，他就能讓本就有凝血障礙的我放血給她看。

一句喜歡，就逼不擅長女紅的我三天三夜不眠親手爲她縫製嫁衣。

這樣的他又怎麼會在意這幾件衣服。

“好。”

黎燼突然抬頭盯着我，神色不明。

而沈沁瑤看到我鮮血淋漓的手，眼珠一轉：

“姐姐箜篌冠絕京都，不如給妾和妾肚子裏的孩子聽聽。”

那日，我從血崩中生下的孩子被扔進萬蟲窟任由蠱蟲啃食，

而我，手指鮮血淋漓爲始作俑者彈了一夜箜篌。

我跪在殿裏鮮血順着弦流下，渾身發冷手和身體抖得厲害。

“夠了！滾下去！”

酒杯砸在腳邊，黎燼暴怒的聲音響起。

我起身，一陣天旋地轉倒在地上。

那道明黃身影瞬間起身要跑過來卻猛地停在了原地。

黎燼冷笑着嘲諷：

“許檀，你裝可憐也要適可而止。”

我沒有裝，這只是毒發的前兆。

還有三日，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