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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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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來,姐妹們,三二一上鍊接!”

謝鶯剛開嗓,下一秒,眼前一黑,嘈雜的直播聲音逐漸遠去。

再睜眼時,已經被人按住肩膀跪在地上。

“小姐,那可是聖旨!快跪下聽旨!”

焦急又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謝鶯還沒回神,就只能跟着一起跪,入目已經跪了黑壓壓一片,腦海裏也湧入了一些陌生的記憶。

還沒來得及消化,緊接着頭頂便響起了太監那尖細的宣讀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不是,皇帝都來了?大清不是早就亡了嗎?

“念及安寧侯往日戰功,免誅九族,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特此昭示......”

等等,她現在是穿到了安寧侯府?

是那個歷史上忠勇無雙卻被奸人陷害最終落得個抄家流放結局的安寧侯謝敬良?

腦海裏適時地湧出了這具身體的記憶,原來她現在是安寧侯府的嫡長女,自小受寵,但因爲太過驕矜傲慢,府上的人都對她懼而遠之。

開局即天崩,抄家意味着甚麼,謝鶯非常清楚。

記憶中安寧侯府一衆人便是在流放路上一一殞命,最終落得滅門的悽慘下場。當時在史書裏讀到這段故事的時候,她還唏噓不已,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她即將要經歷的慘劇。

聖旨宣讀完,跪了一地的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麼好端端地安寧侯府就要被抄家了?

天都塌了!

那一向被萬人敬仰的大將軍竟也成了勾結外敵之徒嗎?

衆人的目光都不由匯聚到最前面的安寧侯身上。

謝鶯也順着望過去,書上描述的安寧侯就這麼清晰明瞭地出現在她眼前。

一身常服掩不住那征戰沙場的英勇氣場,挺直的後背寬闊又結實。

側臉看過去亦是剛毅無比,即便飽經風霜,依舊令人望而生畏。

此時的安寧侯緊抿着脣,面色並未有所鬆動,似乎早知這一日會到來,他畢恭畢敬地接過聖旨。

那宣旨的太監意有所指道:“安寧侯,陛下的旨意已送到,往後的路,便生死由天了。”

安寧侯站起身,立在原地,未發一語,好似在那一瞬蒼老了許多,連挺拔的背脊都隱隱有彎下的趨勢。

明黃的聖旨在此時極爲刺眼。

謝鶯被貼身侍女玉竹扶着起身,對着安寧侯動了動嘴脣,想說些甚麼安慰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聖意已決,現在若是反抗,那就是抗旨不尊,顯然安寧侯也清楚這一點。

可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爲何不去找皇帝說明白?

謝鶯往前走了兩步,忽地有個打扮美豔的女子撲到安寧侯身邊,哭喪着說:“侯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聖旨說侯爺你勾結外敵意圖謀反啊?那妾身......妾身和婉兒該如何是好啊?”

她的哭聲太過突兀,打破了安寧侯府這表面的平靜,衆人心頭的慌張也被她調動出來。

方纔那聖旨說了,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抄家都算是好的,但他們這安寧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得被流放,這纔是最讓人害怕的。

指不定還沒到流放地,就已經丟了性命。

一時間大家都在低聲嗚咽。

謝鶯不由眯起眼。

柳姨娘。

安寧侯一生在外S敵無數,府中美嬌娘被人塞了一個又一個,這柳姨娘便是其中一個頗爲受寵的。

可惜原主孃親去世的早,不然哪裏有柳姨娘說話的份。

“是啊爹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爹爹爲人正直,怎可能會結外敵!”

又有一個妙齡女子撲到了安寧侯的身邊,臉上淚雨漣漣,可語氣卻十分篤定。

正是柳姨娘口中的婉兒,也是安寧侯府的庶女謝清婉。

兩人一左一右圍在安寧侯身邊,時不時朝謝鶯所在的方向拋來一眼。

嗯,裝給她看的。謝鶯算是看出來了,那她現在要幹嘛?也撲上去再掉幾顆金豆子?

她是瘋了嗎?

謝鶯深吸一口氣,走到安寧侯面前,低低地喚了一聲:“爹。”

安寧侯的神情終於有了鬆動,他轉過頭來柔和地看向謝鶯。

“鶯鶯不哭,有爹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謝鶯一怔,眼眶禁不住一酸。

生母去得早,全府上下最寵愛她的便是安寧侯,原主身體羸弱性情又嬌縱,他便沒讓她習武。無論發生甚麼事,他都站在原主這邊。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心心念唸的還是自己這嫡親女兒。

這是謝鶯從未體驗過的偏愛。

她是個孤兒,出生就被丟在村口,喫百家飯長大的,一路跌跌撞撞長大,自然會爲這樣的偏愛動容。

一想到安寧侯後面的遭遇,謝鶯便越發堅定自己的想法,她必須要爲安寧侯正名,他是被冤枉的。

當務之急,得先度過逃荒這個難關纔行。

“爹——”

安寧侯捏緊了手中的聖旨:“鶯鶯,讓爹爹自己待一會。”

謝鶯在心頭嘆了口氣,目送安寧侯離開。

安寧侯一走,府上的人都亂成了一鍋粥,哭天搶地的。

謝清婉抬手,抹去臉頰上的淚,起身便往外走。

柳姨娘還癱在地上,哭得意猶未盡,沒反應過來,只看到謝清婉的衣角從她視角里急急掠過,“婉兒,你做甚麼去?”

“我要去御狀!我要找皇上說個明白,爹爹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通敵買國!”謝清婉咬脣說道,語氣無比堅決。

謝鶯聞言,立刻擋在她的面前,“站住!”

謝清婉抬頭,不解地看着她,“姐姐這是何意?”

“你不能去告御狀。”

她冷靜說道,“皇上已經下旨判了爹爹的罪,金口玉言豈是兒戲!你若這時候前去,出言不遜再惹怒了聖上,咱們全家都要因你遭殃,到時候,就不止是抄家流放這麼簡單的事了!”

謝清婉嬌豔的小臉上滿是執拗,“不試試怎能知道?皇上只是被奸臣一時矇蔽了雙眼,興許解釋過後他就想明白了。姐姐不敢去,莫不是貪生怕死?”

說着,她挺直了胸膛,倨傲地睨着她,“姐姐不敢,我敢!”

謝鶯還未開口,有人高聲道:“申侯府來人了!”

原本吵嚷的庭院一時間鴉雀無聲。

申侯府?

謝鶯想了想,隨後想起來這申侯府上的小公子和原主自小就訂了親,本來是準備過陣子成親的,這會來做甚麼?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如今安寧侯府通敵的名聲多半已經傳出去了,這申侯府總不能是來雪中送炭的?

謝鶯抬眸望過去,就見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走進來,對着她行了個禮,隨後將身上帶着的婚書遞到她面前。

“侯爺命小的來安寧侯府退婚,這是小少爺和大小姐的婚書,往後申侯府與安寧侯府再無干系。”

果然。

不出謝鶯所料,這種時候選擇明哲保身,這申侯府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不等她接過,那小廝丟下婚書就跑了,好似她是甚麼牛鬼蛇神。

謝鶯不由沉下臉。

衆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變得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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