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真又心軟

“嗚……好痛,你鬆口……”

林長思被咬的痛叫出來,她感覺溫熱的液體順着脖頸往下滑,滲到了衣服裏。

脖子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他還沒有鬆口,有越來越用力的趨勢,林長思拳打腳踢,拼命掙扎。

嘴裏嚐到了血腥味,謝如珩身體一頓,強迫自己放開懷裏這人。

再不放開,他會把人咬死的。

林長思哭喊着:“你放開我,救命,救命……求求你放開我,我好疼……嗚嗚嗚……謝如珩我好疼。”

她哭喊着疼,上氣不接下氣,謝如珩艱難的鬆開了她。

林長思一得自由,就去開門,哪知道這門已經從外面鎖住了。

“外面有沒有人?你們家主生病,快點來人啊!”

謝家人根本沒把她當回事兒,當然不可能給她開門,謝如珩後退幾步,撞到了身後的小桌子,上面的花瓶摔碎在地。

早上剛放進去的鮮花被踩了幾腳,謝如珩快控制不住自己,可是房間裏的小女人哭的太可憐了。

他不能對她動手,不能讓她再受傷。

林長思哭着想要逃離,跑到陽臺上,往下看去,這裏是二樓,她慢慢爬下去不會有事的,只要小心一點。

打定了主意,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準備爬,突然聽到房間裏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她遲疑了一下,決定就現在落地窗邊看看情況。

“謝如珩,你怎麼樣了?”她小聲的問。

目光看過去,謝如珩跪在地板上,伸手抓撓自己的脖子,他白皙到反光的皮膚上,出現一道道紅色的血痕,鮮血沾到了黑衣的襯衣上,讓那片顏色更深。

“謝如珩,你快住手,你會抓破脖子的。”

這會兒對謝如珩的擔心徹底壓過了恐懼,她疾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來,想要觸碰又不敢。

謝如珩發出難耐的低吼,感覺到人的靠近,往後躲了躲,用力的抓了自己脖子一下。

“你別抓了!”

“嚯嚯嚯……”

他的聲音嘶啞,脖子上新添的傷痕觸目驚心,林長思趕緊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繼續傷害自己。

謝如珩極力控制自己配合她,可是骨子裏的肆虐快要侵佔大腦,他費力的擠出了兩個字:“領,帶!”

領帶?

林長思看去,他是讓自己用領帶綁他?不管是不是這樣,林長思篤定這樣認爲,她扯下了他的領帶,將他的手綁了起來。

謝如珩倒在地上痛苦的咬緊牙關,林長思怕他咬到舌頭,趕緊到浴室拿了毛巾給他咬住,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兩人弄到牀上。

做完這一些,她脫力的癱軟在地上,謝如珩蜷縮着自己消瘦的身體,緊閉着眼睛忍耐。

“謝如珩,你還好嗎?”林長思恢復了些力氣,爬起來去看他。

只見謝如珩,慘白着一張臉,冷汗打溼了襯衣,貼在身上,他的胸肌和腹肌隱隱約約能看見個大概,他疼的渾身無意識的顫抖。

林長思手足無措,門外沒人回應他們,就像是這人這個樣子已經習以爲常一樣。

她跑到浴室,打溼了毛巾給他擦汗,謝如珩此刻看起來脆弱極了,林長思就趴在牀邊看着他,被咬破的脖子刺痛的厲害,她暫時沒法處理,她就怕她一走開一會兒,這人就突然撐不過去了。

看着謝如珩這樣子,林長思心疼極了,相處這段時間,謝如珩雖然話不多,但對她稱得上是很好了。

她知道管家成天想抓她去學甚麼夫人禮儀,都是謝如珩擋回去的,她在謝家根本沒甚麼地位,是謝如珩時刻在她身邊,避免了被人欺負。

想着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昏睡前,她還在想:怎麼房間裏今天那麼香,誰打翻香水瓶了嗎?

月明星稀,謝家老宅燈火通明,老宅裏的傭人忙碌的腳不沾地。

家主房間裏,謝如珩已經恢復正常,他換了衣服,傷口被妥善處理。

他此刻,正陰沉着臉色坐在牀邊,而躺在裏面的人,面色潮紅,嘴脣乾裂,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家庭醫生們戰戰兢兢的給她掛上了水,小心翼翼的樣子跟牀上這人就是瓷娃娃似的,只要一用力,就會破碎。

管家帶着幾個傭人現在一邊,微微低着頭,房間安靜的只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家,家主,已經好了,等輸完液,夫人的燒就能退下去了。”醫生硬着頭皮道。

謝如珩目光看向林長思,眼底的神情複雜,他握住她沒有輸液的那隻手,只是點頭。

他發病清醒過來的時候,這人已經燒的不省人事了,早春是流行感冒的高發期,林長思被他這一翻對待,就病倒了。

目光觸及她脖子上的紗布,緊了緊握住的那隻手。

他還是沒控制住自己,弄傷了人。

管家一聽是流行感冒,生怕傳染給謝如珩,帶着人準備把林長思抬到其他房間,這一幕徹底激怒了謝如珩。

他第一次,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踢翻了房間裏的茶几。

醫生做完改做的收拾了東西,帶着自己的人去了隔壁,方便家主叫人。

管家讓人小心收拾房間,他輕生請示:“家主,需不需要廚房準備些喫的,方便夫人醒來肚子餓。”

謝如珩點頭,“她喜歡雞絲粥。”

管家不敢問爲甚麼知道那麼清楚,臉上帶着討好的笑,退出房間去吩咐。

林長思身體素質還好,她醒來後已經是後半夜了,房間裏留着盞暖橘色的燈,牀邊坐着一個人,他認真的看着手裏的書,感覺到動靜,趕緊放下書,看過去。

燈光下,謝如珩宛如誤入人間的精靈王,低斂眉目看她,長而濃密在眼底形成陰影,黑色的碎髮微微遮住了眉毛。

明明是面無表情,她卻能在其中看到了絲絲擔憂。

林長思想要起身,渾身痠軟無力,謝如珩看出她的用途,趕緊兩人扶起來,貼心的拿過枕頭給她靠着,掖好被子。

“你沒事吧?”林長思聲音嘶啞的問。

她喉嚨裏火燒火燎的,謝如珩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她沒甚麼力氣,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幾口,喉嚨這才舒服些。

喂她喝水的空擋,醫生和管家已經到房間裏了,他們兩人一言不發,醫生耐心溫和檢查了一翻,用最溫和語氣道:“夫人已經沒事了,接下來喫着藥,多喝水休息,注意保暖和飲食,就能很快恢復。”

“謝謝醫生。”林長思小聲道。

醫生受寵若驚:“夫人言重了,我這就把藥拿過來,夫人喫着東西,就可以吃了。”

說完,他麻溜的離開,管家手裏端着托盤,走上前。

“家主,這是一直溫着的粥。”

“放下,出去。”

“是。”

管家放下了粥馬上離開,並細心關好了門。

謝如珩盛了一碗粥端到牀邊,林長思聞着味道都餓了。

“謝如珩,你沒事吧?你的傷口處理了嗎?你生了甚麼病?爲甚麼不去醫院看看,是他們不允許嗎?不如這樣吧,我們悄悄的去看,我還有一點點錢。”林長思見沒人了趕緊問。

傍晚的謝如珩慘狀還歷歷在目,他看起來忍的很辛苦,她攢的錢刨去學費的話,還有三千多塊,他們可以偷偷的去醫院檢查,應該夠吧?

謝如珩攪動粥的手一頓,他看着林長思,想從她臉上眼裏看出別的情緒,但是除了關心的擔憂,甚麼都沒有。

“沒事,喫飯吧。”他打斷她。

林長思還是不放心,“我們還是去看看吧?就說是我要去看的。”

謝如珩,“我的病,治不好。”

林長思心情一下跌落谷底,她看着眼前美好的人,心疼的很,“不會的,一定能的,你放心,我開學了偷偷去醫院問,我們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醫生,你別放棄。”

謝如珩不想她難過,點了點頭:“喫吧。”

林長思:“你吃了嗎?”

他搖頭,一直擔心林長思,他喫不下。

“我的食物,他們不會下毒吧?”

“不會。”

林長思心裏點頭,只有謝如珩的纔會,於是她眼睛一亮:“我們一起喫吧,我看桌上大碗裏面還有好多,雖然只有一個勺子,我可以用盛飯的那個喫。”

謝如珩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清晨的陽光一般,絢爛而又燦爛,這人真是天真又心軟。

“你喫,我再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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