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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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淚說來就來。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現在翅膀硬了就想飛......”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爲甚麼？

爲甚麼我考上名牌大學，得到的不是慶祝。

而是一句。

“有獎學金還跟我要錢？你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我小聲解釋。

“獎學金要開學才發，現在得先交學費.......”

母親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就知道要錢要錢！賠錢貨！現在就惦記我的養老錢！”

她捶胸頓足，哭天搶地，“我造了甚麼孽啊.......”

我轉向父親，他正悠閒地翹着二郎腿看手機。

“爸.......”

他頭也不抬，“你高中不是攢了錢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熬夜打工才攢下的錢.......

全都存在他的卡里。

我去銀行查過。

餘額，0.00。

最後轉賬日期是一個月前。

那天，他給喬子明辦了豪華生日宴。

“沒了？小小年紀就亂花錢，不給你點教訓不行！”

父親掏出錢包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裏面厚厚一疊鈔票。

“看見沒？老子有的是錢，但就是一分都不會給你！讓你也嚐嚐沒錢的滋味，看你還敢不敢大手大腳！”

我蜷縮在宿舍牀上，死死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下一秒手機屏幕又亮了，是喬子豪的消息。

“姐，獎學金到賬了吧？我手頭可有不少照片。”

附帶的是一張我高中和母親的合影。

“轉5000買皮膚，否則我繼續發。”

“你也不想爸媽知道你在外面亂認父母吧？”

我盯着屏幕，竟莫名鬆了口氣。

至少，那個帖子是弟弟發的。

這個只會吸血的巨嬰，比父母好對付得多。

“滾。”

我回復得乾脆利落。

他也秒回，“你等着。”

我沒放在心上，卻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喬子豪還不是這樣。

他會偷偷把父親給他的糖藏一半給我。

會在我被母親打罵時，用小手捂住我的耳朵。

小聲說，“姐，別哭。”

可自從我在父親書房發現喬子明的照片，一切都變了。

父親連裝都不裝了，直接不回家，對喬子豪也愛答不理。

母親怨恨我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她告訴弟弟，“都是你姐害的，爸爸纔不要你。”

那天以後，喬子豪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他覺得我欠他的。

可我又做錯了甚麼？

我只是......想要一個正常的家啊。

想要一個會爲我驕傲的父親，而不是厭惡着說“女孩子學習好有甚麼用？”的男人。

想要一個溫柔的母親，而不是整天哭嚎着“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的瘋子。

想要一個會真心說“姐，你真棒”的弟弟，而不是偷我錢還理直氣壯的吸血鬼。

手機又一次震動，母親的短信再次彈出。

“子豪都給我看了！我十月懷胎生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你居然敢叫別人爸媽？！”

完了，弟弟把採訪視頻給她看了。

“明天我就去你們學校，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白眼狼的真面目！”

整晚我蜷縮在牀上，第二天天沒亮就躲進保安室。

校門前每一個路過的身影都讓我心跳驟停。

我知道，她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