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您當真要瞞着江姑娘剜出她的心頭血,給慕姑娘治病?”
老太醫握着匕首的手在發抖,燭火映着他額角的冷汗。
牀榻上,江清瑟單薄的身子陷在錦繡被褥裏,臉色白得像是冬日的初雪。
謝長離的語氣比殿外積雪還冷:“是!孤已給她餵了麻沸散,如今她昏睡過去,不會醒來,你速度快些!”
老太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忍道:“太子殿下,微臣實在下不去這手……江姑娘當年陪您流放三千里,早已病痛纏身,如若再剜心頭血,她醒後必定痛不欲生啊……”
“夠了!”謝長離厲聲打斷,眼底寒意懾人,“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孤親自來!”
他一把奪過太醫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江清瑟的心口。
“唔……”
牀榻上的人兒指尖微微一顫,卻無人察覺。
鮮血湧出,謝長離迅速用玉碗接住,待盛滿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太醫也踉踉蹌蹌地跟上,殿門重重合上,腳步聲漸遠。
牀榻上,江清瑟緩緩睜開眼,冷汗浸透了鬢髮。
她死死咬住下脣,纔沒讓那聲痛呼溢出來。
疼,好疼……
沒人知道,她根本沒昏睡過去。
……
皇帝手中的硃筆一頓,墨汁在奏摺上洇開一片。
他抬頭看向跪在殿中的女子,眉頭緊鎖:“清瑟,你是不是聽說了長離要納慕流螢爲側妃之事?你放心,朕的旨意還未……”
“陛下。”江清瑟打斷了他,脣角掛着慘淡的笑,“臣女不想嫁太子殿下了。”
她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臣女願去和親,換兩國安寧!”
皇帝沉默良久,終是長嘆一聲:“你當真想好了?北狄山高地遠,你若一去,便再無回京之日。”
“臣女想好了,望陛下成全。”
皇帝長嘆一聲,終是提筆在聖旨上蓋下玉璽:“既如此,朕會爲你備好最好的嫁妝,一月後,送你風光和親。”
回到東宮時,江清瑟已經疼得眼前發黑。
她剛躺下,殿門便被推開。
“瑟瑟?你醒了?”
謝長離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江清瑟轉頭,看見他站在燭光裏,玄色錦袍上還沾着夜露。
見她捂着心口,他神色微變,解釋道:“昨夜有刺客潛入東宮,是孤沒護好你,才害你中了一刀。”
江清瑟險些笑出聲來。
刺客?好一個刺客。
他伸手想碰她的傷口,又怕弄疼她似的縮回:“還疼嗎?”
……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姐姐這院子好生寒酸。”
江清瑟轉身,看見慕流螢正扶着尚未顯懷的肚子,一襲華貴衣裙站在陽光下。
“哎呀,瞧我這記性。”慕流螢故作驚訝地掩脣,“都忘了,太子殿下把東宮內所有的好東西,都送到我那兒去了。姐姐這兒沒東西點綴,自然是略顯寒酸了。”
江清瑟指尖微微發顫,強壓下心口翻湧的刺痛,抬眸看向慕流螢:“你來做甚麼?”
慕流螢撫着尚未顯懷的肚子,笑得嬌柔:“近日孕吐得厲害,總想喫些酸的。聽聞妹妹做的梅子糕最是開胃,特意來討一份。”
江清瑟指尖微顫,還未開口,身旁的丫鬟青吟已怒不可遏地擋在她身前:“慕姑娘,我家小姐是未來的太子妃,你不過是個側妃,竟敢讓太子妃給你做喫食?東宮的規矩何在!”
“啪!”
一記耳光猝不及防甩在青吟臉上。慕流螢收回手,眼中寒光乍現:“主子說話,輪得到你一個賤婢插嘴?來人,給我掌滿一百下嘴!”
江清瑟眸光驟寒,立馬擋在青吟面前:“你敢!”
慕流螢紅脣微勾:“你看我敢不敢?”
她輕喚一聲:“夜梟。”
一道黑影倏然閃現,江清瑟瞳孔驟縮。
那是謝長離身邊武功最高的貼身暗衛,形影不離保護他十餘年,他竟把他也給了慕流螢?
夜梟面無表情地鉗制住江清瑟雙臂,兩個粗使婆子上前按住青吟,巴掌如雨點般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