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羊入虎口

我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寒意宛如從脊柱深處湧上腦門，眼皮微跳、全身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訴我一件事！

這個男人，很危險！！

我不知道爲甚麼自己腦海中會蹦出這個想法，但是，他那陰沉的表情、以及滴着暗紅色不知名液體的尖刀無一不向我透露着——

只要我稍有動靜，就會被他一刀捅死！

我何時得罪過他？

我S的又不是他的妻子！那孩子也不是他的兒子，他老婆失蹤關我甚麼事？

還有，

他不是一向討厭他老婆麼？爲何今天會因此對我持刀相向？

因爲......是因爲我沒及時報警？

在我的理解之中，唯獨也只有這一個理由可以解釋他爲何對我如此。

“王叔......”

我喊出那個名字，他瘋狂的神色好似緩解些許，握着尖刀的右手鬆了又握，臉上甚至浮現一絲茫然以及幾乎觸及靈魂深處的疲憊。

“我......我剛纔在砍豬骨頭。”

或許是看我一直盯着他右手的原因，他解釋道。

“對了，你來幹嘛？”

“之前王叔你不是讓我報警麼，我剛剛回去想了想，畢竟嫂子走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我這兒放不下心，剛幫你報了。”

他神色明顯一滯、隨後閃過幾絲慌忙與不理解，最後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道：“那你還，你......你還下來？”

“報了警不應該跟你說一聲麼？”

我反倒是有些不太理解他的邏輯，不過我看着他右手再次握了又鬆開，最後，他轉過身，然後嘆了口氣：“小月，謝謝了。”

隨後，欲關門。

“等一等！”

情急之下，我似乎忘記了在他的手中還握着一柄剔骨尖刀，拉住他......

“怎麼了？”

他回頭看向我，神色在昏暗的燈光中是顯得那樣的陰沉。

“因爲是我報警的原因，等一會兒巡捕可能會找我，爲了不麻煩巡捕，不如咱們都在這裏等着？”

這蹩腳的理由，根本沒有絲毫邏輯性，但此刻他卻是目光詫異而疑惑，好像是在說：“原來你也是這樣的好居民？”

我知道，在他眼前，自己的確算不上甚麼好人，混混、地痞流氓、無所事事的啃老族一向是我的代名詞。

而這樣一位存在忽然口中說出這樣大義凜然的話，任誰也會詫異的吧？

“那你在這兒等一下。”

“之前做了臭豆腐、家裏面氣味還沒有消散，我噴一下空氣清新劑。”

他一副怕燻到我的樣子。

我的臉色忽的僵直起來，

這藉口，正是我之前想要用的。

家中那被我分屍了的可憐女人在下水道中整天整夜的散發出惡臭的味道。

我在超市買了螺螄粉與臭豆腐還有鯡魚罐頭，打算用這些東西遮蓋下水道中的氣味......

我忽然想起老王妻子失蹤的事情。

還有，

他一向看不慣自己那早出晚歸的妻子、甚至在某次的酒局中喝醉之後對我說他妻子綠了他......

他，也S了他妻子？

然後因爲屍體的腐臭味難以遮掩，所以才用臭豆腐，

越想，這種可能越大。

剔骨尖刀？

該不會......

剛纔他就在分屍？

那自己此刻豈不是——

羊入虎口？

最關鍵的是，自己剛纔還幫他報了警！

他現在恐怕恨不得弄死我！

看着面前貼着兩張大囍字的深紅鐵門，我心生退意，不如，不如在樓下去等着的巡捕？

在這上面實在過於危險！

我悄悄的向後退去......

就在這時，

前面大門忽的打開，那道身影擋住大半外泄的光、投映出的影子扭曲而長宛如張牙舞爪的怪物一樣映在我的下半身。

“你哪兒去？”

我感覺他的情緒非常的不穩定，語氣中夾雜着莫名的憤怒以及......惶恐？

以他的力量，雖然此刻手中未持有兇器卻依舊擁有幹掉我的能力！

“我......我回樓上拿一下東西。”

我依舊用着蹩腳的藉口，想要支開面前瘋狂的老王。

“你知道了吧？你都知道了吧？”

他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快步向我走來，那隻由他影子形成的怪物好似要將我的上半身連帶下半身一起吞噬一般。

他愈逼愈近。

我慌忙的向後退去，試圖表明我甚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王叔，”

在這寂靜的空間內，他那宛如野獸一般的喘氣聲與我砰砰作響激烈的心跳相呼，我感覺自己從未離死亡如此近過！

他步步緊逼，

我一直後退，

他前進、

我後退、

前進！

後退！

渾身的肌肉緊繃，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生命的選項好像只剩下“後退”這個命令。

咔嚓、

地上被踩着變形的塑料口袋發出咔嚓的響聲，同時也驚醒了我，

我此時方驚覺，我已經，退到了電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