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失蹤時,我還沒斷奶,沒過多久,母親認爲父親已死,患上重度抑鬱,寫下一紙血書後,也服毒自S殉情。
血書上是母親的遺言,讓我這輩子,不碰風水,不入江湖。
那年,我正好七歲,老家的房子被母親一把火燒了,我不願寄人籬下,只能跟乞丐搶燻臭的橋洞,餓了就跟流浪狗奪食。
我活得苦,但有尊嚴。
直到有一次,天氣變冷了,我守着垃圾堆邊,想要撿別人穿爛的襖子,傍晚時,看見有個男人拿着襖子朝我走來。
他要我用身上的所有衣服換。
他的襖子看起來很厚實,一件就能讓我過冬,我毫不猶豫的答應,將薄薄的上衣,連帶着褲子一起脫下。
男人笑着收走我的衣服,卻沒將大襖給我,他讓我給他跪下,給他磕頭。
北方的冬天溫度很低,我只剩一件褲衩子,冷得直打哆嗦,我絕望地看着他,跟他說不換了,讓他把衣服還給我!
男人沒說話,只是譏諷地看着我。
他那像是看狗一樣眼神,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我快要凍暈過去了,爲了活命,我向他跪了下去。
男人這次沒有反悔,將大襖扔到我身上,可大襖早就被冷水浸得溼透,還有一股尿騷味!
冰冷的大襖刺入我的骨髓,我軟在了地上,渾身發抖。
男人走到我面前,用鞋拔子直接給了我一巴掌,我的臉被他打爛,流了滿身的血。
……
老黃死了。
他一夜之間,皮肉成灰,只剩白骨。
我潸然淚下……
其實,當我學完了全部的金篆玉函後,我就知道了老黃大限將至,這也是反噬,是老黃將祕術傳我的因果。
我帶走了老黃的骨灰,將其灑在了長白雪山下。
很早之前,老黃曾跟我說過,如果他死了,他想成爲這座孤傲雪山下的泥土。
處理好老黃的後事,我又看了眼手中的婚書。
“上京林蘇荷”。
這是老黃女兒的名字。
我鄭重地收好了這張婚書,我明白,老黃救我性命,十年如一日地教我本領,甚至不惜最後皮肉成灰的代價,更多的原因還是爲了她。
最後,我乘火車前往上京。
抵達上京後,我在西城區的馬連道路,找到了一家茶館,並用老黃很早就給我的鑰匙,打開了這家塵封已久的茶館。
金點閣。
這家金點閣,是老黃留給我的唯一東西,也是我今後的謀身之物。
金點閣與正常的茶館不同,這家茶館明面賣茶,暗地裏卻是接着風水算命一類的生意。
……
叮鏹鏹——
脫手後的銅錢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很快,銅錢碎裂。
除死卦之外,還有一種超脫周易六十四卦之外的卦象……
封門卦。
遇此卦,錢碎氣散,起卦者要立刻收手關門!
也就是此刻的卦象。
緩了下,我纔回神,重新看向女孩:“林小姐,原來是你。”
來上京後,我沒忘老黃的囑託,但身上實在沒多少錢,再加上我偌大的上京,我又不知道林蘇荷的位置,以至於就這樣耽擱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她主動找上了我。
這也好解釋,爲甚麼卦起兩次,一死、一封門。
我與她已寫下婚書,她的正緣就是我,自己算自己,哪有不出意外的。
“算出來了嗎?”
林蘇荷看了眼地上碎裂的銅錢,好像意料之中。
“你說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