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一個山溝裏,特別偏僻,村裏只有二十幾戶人家。
四月的一天晚上,老爹忽然給我打電話,讓我回村裏一趟,說有喜事。
我聽了當天和公司請假,連夜趕回了村裏。
老爹等在村口,身上穿着的還是我上次回來給他買的衣服,樂樂呵呵的,說讓我快點,別耽誤了時辰。
我有些疑惑,哪有大晚上辦喜事的,不都是白天嗎?
來到我家門口,我看到村民忙裏忙外,張燈結綵。在門口的木頭杆子上,掛着兩個白色的燈籠,搖搖晃晃的,看起來讓人有些瘮得慌。
院子裏放着一口大鍋,裏面煮着豬肉,村裏的叔叔嬸嬸爺爺奶奶看着我就笑。他們說的話和老爹一樣,讓我快點進去收拾,別耽誤了時辰。
我愈發的感覺疑惑,這是幹嘛呢,我家辦甚麼喜事?
暈乎乎的,被老爹推到屋子裏,幾個媒婆圍上來,說要給我化妝。
我急了,問畫甚麼裝,我就是回來喫個席,捧個場,這是讓我幹嘛?
其中一個媒婆樂呵呵的,我喊她王嬸,說我是今天的主角,讓我安分點,別亂動。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媒婆聯手按在牀上,王嬸拿着一個胭脂盒往我臉上抹。
化妝就用了半個多小時,之後王嬸讓幾個媒婆先出去,喊進來了個年輕力壯的小夥。
我一看,樂了,這不是我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嗎。
“順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坐在轎子裏,一顛一顛的,明顯往山上走了。
我記得這座山好像叫葬蛇山,傳聞中有一條成精的大蛇,變化成人的時候被雷劈了,然後蛇骨化山,蛇肉成林。
在我小時候經常跑上去玩,唯一的印象就是墳地很多,山周圍的幾個村子都將去世的人葬在上面。
現在我也被抬着上山,心裏有些發毛。
我該不會是和鬼結婚吧?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我就感覺自己猜對了,不然爲甚麼掛着白燈籠,爲甚麼轎子上的紅花球變成白的了,爲甚麼晚上去接親?
只是我想不通,是老爹讓我回來的,他爲甚麼讓我和一個鬼結婚?
我心裏七上八下的,透過簾子看到已經進山了,路兩邊的林子黑漆漆的,估計再有個時分八分鐘就到了墳地,到時候可能我想走都走不了。
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幕,可能這隊伍里根本沒幾個活人,或許根本沒有活人。
不行,我得跑出去!
想到這裏,我立刻把簾子拉開一條縫,偷偷觀察着迎親的隊伍。
他們全都背對着我,腳尖點地,走路一顛一顛,就像是站不住一樣。
搖搖晃晃的,卻不倒。
隊伍前面有人舉着白色的招魂幡,還有花圈,紙紮牛馬之類的東西。
這是迎親的隊伍嗎,怎麼像是送葬的?
……
信紙上有很多灰塵,看起來也放了很久了。
拆開信封,老爹的筆跡映入眼簾。
十分鐘後,我顫抖着手把信放在桌子上,怎麼也不敢相信老爹所說的話。
老爹走了,信中沒有說他去哪了,但讓我不要找,不要問。
信中還說,結陰親是他的主意,讓我配合村民,他們肯定不會害我。
還說後山有一條大蛇,會變成美女的樣子勾人魂魄,讓我一定要小心注意。
不由得,我想到剛剛遇到的青衫美女,難道說她是蛇精?
現在想想,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一個正常的女人大半夜的怎麼會在林子裏。
信裏面一共就交代了這三件事,剩下的是讓我注意身體,幫襯一下村民甚麼的。
我把手習慣性的摸向後兜,結果摸了個空。
這纔想到我早已經戒菸很久了。
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看着桌子上的信封,疑問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更多了。
這時,院子忽然又一次鬧哄哄起來,張燈結綵,還有兩個人爬到門口的杆子上掛白燈籠。
另外一個胖子,穿着白色的廚師服,正指引着兩個壯漢抬着一口大鍋架在院子裏。
緊接着,有四個人抬着一頭豬進來了,在嬉鬧中,豬的慘叫聲,我看到王嬸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