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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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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婚前夕,我去找閉關修煉的未婚夫商討婚事。

卻無意看見他爬坐在圈養靈獸的獸籠中。

卑微的看着眼前的海棠精,懇切道:「主人,只要我在大婚當日,取走她的仙骨,讓她身上的九十八咒復發,是不是就爲您做夠九十九件事了?」

那海棠精用指尖輕佻的抬起他的下巴,摩挲道:

「乖,等這一切做完,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看着獸籠中依偎的兩道身影

我這才明白,沈昀庭執意娶我,原來都是那海棠精的命令。

於是我心灰意冷,轉身對母親說:

「與帝君結親的事,還做數嗎?」

1.

母神有些不確定道:

「言卿,你不是快要跟昀庭成婚了嗎?怎麼好端端的要嫁給帝君?」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苦澀:

「沒甚麼,就是不想與他成婚了。」

好半晌,母神才輕嘆了口氣:

「好,我這就通知帝君。」

母神走後,我回到了我與沈昀庭居住的清幽小院。

我去了他的書房,他書房後面有一間暗室。

半月前,我曾發現這間暗室。

我想打開,卻被他極力攔阻。

他說,要到我們成婚那天再打開。

對於他說的話,我向來是深信不疑,也再也沒想過打開。

可現在,看着那間暗室,又結合着剛纔的所見所聞。

我還是忍不住,用法力將暗室門打開。

看到暗室內的場景,我頓時呆住了。

室內中央掛着一副畫像,畫像中的女子,一身紅衣的躺在我與沈昀庭居住的榻上,胸坦露,嫵媚至極,正是那隻海棠精。

而畫像旁,用着字符寫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清那些文字之時,我指尖開始發顫,渾身不自在的顫抖起來。

只因這上面的每一行文字都關於我:

六十五.與柳言卿雙修,種下第九十八道毒咒。

......

九十八.向柳言卿求婚,種下第九十八道毒咒。

甚至第一條,還回溯到我與他相見時的場景。

一.放出靈獸傷害柳言卿,種下第一道毒咒。

我永遠記得那天,我下山遊玩,卻在採摘靈珠時意外從峭壁滑落,掉進了靈獸谷中。

是除妖回來的沈昀庭救下了我,並在我故意說無父無母時,將我收留在這小院。

以至於後來,我們漸漸相愛。

我一直認爲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沒想到,竟都是那海棠精向沈昀庭下達的「命令。」

而最後一條就是:

「在與柳言卿的大婚當日悔婚,使得種下最後一道毒咒。趁她復發時,取走她的靈骨,送給宛青。」

沈昀庭很晚纔回到院子裏。

見到我,他便大步走過來,笑着將我擁入懷中:

「言卿,這麼晚了還沒就寢,是在等夫君嗎?」

說着,他的手曖昧的搭在我的腰間,想過來吻我。

我別過頭,並沒有回應他,而是裝作不經意般詢問道:

「昀庭,我們還有半月就大婚了,我好想看看你的暗室裏有甚麼東西。」

沈昀庭身子一僵,面色也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默默鬆開搭在我腰間的手,語氣冷淡:

「就是一些不值錢的物件,你若是喜歡,我再去集市上給你買就是了。」

我乘勝追擊的反問他:

「若我就是想要你暗室裏的物件呢?」

「乖言卿。」

他嘆了口氣,似乎是在說我不懂事。

又摸了摸我的頭,卻有無意識躲避我着的視線:

「若是你實在好奇,那就待到大婚那天夫君親自帶你去看。」

說完,他別過身子,背對着我,睡着了。

而我愣愣的坐在踏上,滿腦子都是與沈昀庭的這些年。

爲了沈昀庭,我放棄了天界神女的身份,只爲與他在這清幽小院中長相廝守。

又爲了沈昀庭,去天界尋求各種除妖的神器,只爲了助他完成他斬妖除魔的大義。

而相戀數年,沈昀庭也是對我也是精心呵護,全心全意的將我捧在手心,生怕我出現一絲不側。

所以要說沈昀庭不愛我,我根本是不相信的。

但昨日所看到我一切,和暗室裏面的種種,都在告訴我,沈昀庭對我的愛都是假的。

看着一旁熟睡的沈昀庭,心彷彿也沉入谷底。

我召喚出傳訊符,輕輕放置進沈昀庭每日都佩戴的荷包中。

一夜未眠。

2

翌日一早,沈昀庭就如受到甚麼召喚一般,迫不緊待的從踏上起身。

見我在看他,他微微一愣,繼而將我擁入懷中,溫聲道:

「昨日山下的村民說近日有妖怪作祟,特意讓我今日去幫忙除妖。」

「言卿,天色還早,你先繼續休息吧。」

說完,還不等我回話,就鬆開我匆忙走了。

我則坐在踏上,靜靜的等待傳訊符的聲音。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後,那海棠精柔媚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緊接着,就是男女交歡的聲音。

沈昀庭喘着粗氣,語氣中盡是歡愉:

「阿霖,還有半月,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那海棠精笑得嬌媚:「那你怎麼不想想你的言卿呢,你不想知道下在她身上的咒是甚麼嗎?」

聽到這裏,我的心微微顫了顫。

渴望沈昀庭還對我念一絲情誼。

可傳訊符中還是穿出他滿不在意的聲音:「言卿怎能比得上你?半月之後,我就與她再無關係了。」

微微蓬勃心一下子又沉入谷底。

原來我在他眼中,竟甚麼都不是。

緊接着,那海棠精便又嬌笑道:

「那我就告訴你,她身上一旦下滿九十九道毒咒,便生不如死,再挖掉她的仙骨,毒咒方可蔓延進她的四肢百骸,最終毒發而亡。」

她話說完,我再也聽不下去,施法將傳訊符關閉。

渾身更是止不住的發顫。

可是,我與那海棠精素不相識,她又爲何這麼恨毒了我,偏要置我於死地。

來不及多想,我匆忙起身回了天界,去尋仙醫。

仙醫診治過後對我說:

「此毒毒性慢,需在仙體下滿九十九道,纔會毒發身亡,只要最後一咒未中,方可安然無妨,剩餘的九十八道毒咒變會自然消散。」

聽了仙醫的話,吊這的心也微微沉了下來。

告別仙醫後,我遇到了母神。

見到我,母神面色一喜:

「言卿,帝君同意半月後大婚,我正要去尋你呢。」

聽聞這個消息,我只是不意外的點了點頭。

又問母神:

「您可知,我與一個海棠精有甚麼過節?」

聞言,母神也愣了一下,片刻後,她像是想起甚麼,對我說:

「海棠精?是松雲山的那隻海棠精嗎?數年前,她曾來天界找過你。」

我微微皺了皺眉:

「找過我,我怎麼不知道?」

母神嘆了口氣:

「那隻海棠精在松雲山修煉了千年,遲遲成不了仙。便來到天界,想讓你助她修煉成仙。」

「不過,仙骨和仙緣都是個人的定數,我看她不是成仙的苗子,便回絕她了。」

3

我這才明白,爲了那海棠精爲何要取我的仙骨。

原來是不滿當年母神對她的回絕,將我記恨上,又想用我的仙骨成仙。

回到松雲山,沈昀庭已經回了清幽小院。

他特意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喫的菜餚,擺在我面前,替我揉着肩膀:

「言卿,你回來的剛好,若是再晚一些,菜就涼了。」

看着面前的菜餚,我只覺得無味,甚至腹中還泛着絲絲噁心。

沈昀庭卻罔若未聞,我夾起一塊豆腐放進我碗中,帶着不經意的語氣詢問道:「言卿,我想了一日,我們的大婚就辦的簡樸些,不用邀請那麼多神官。」

我幾乎一下就猜出了他話中的含義。

這是怕,大婚當日,有神官在場,阻攔他動手。

見我不說話,他以爲我在慪氣,於是輕輕攬住我的腰:

「我只是想,我的言卿穿嫁衣這麼美,不想讓別的神官看去。」

這次,我倒是順着他的話說了下去:

「好啊,那大婚當日,不如就只有我們如何?」

「言卿!」

他將我擁入懷中,激動道:

「我就知道,我的言卿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也緩緩的勾起了脣角。

沈昀庭,你馬上也要成爲這天底下最遭人唾棄的男子了。

那天過後,沈昀庭外出「除妖」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知道,他是去找那隻海棠精。

起初,沈昀庭還略帶心虛,每次「除妖」回來,還會跟我解釋去處。

可漸漸的,發現我並不在意他的去處。

便也越發大膽了起來。

而我每日,不僅忙着佈置大婚,還特意寫了請帖,邀約六界神官來參加。

另外,他身上的傳訊符也被我施法加強。

待到大婚那天,他與那海棠精做的齷齪事會傳入每個神官的傳訊符中。

做完這一切,我便開始親手縫製與帝君大婚穿的嫁衣。

沈昀庭回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怔了一下,說道:

「言卿,這只是我們兩個的大婚,不用這麼隆重的嫁衣吧。」

我擺弄着手中的針線,聞聲衝他回頭微微笑了一下:

「嫁給你,當然要最好的。」

他看着我,似乎還想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轉身回了寢殿。

大婚前一夜,我以新婚夫妻不能相見爲由,獨自回了天界。

我剛回到天界,就從明月鏡中看到,他帶着那海棠精去了清幽小院。

兩人又整整歡好了一夜。

翌日,我穿上熬了幾個大夜制好的嫁衣,任由仙侍爲我梳妝打扮。

一隻手拿着明月鏡,看清幽小院裏的情形。

那海棠精臨走前,交給沈昀庭一個挖仙骨的神器:

「昀庭,下毒之後,你便迅速挖了她的仙骨,別讓毒咒沾染上。」

沈昀庭果斷將那神器接過,放在懷中:

「好。」

依依不捨的將那海棠精送走後,沈昀庭便換上了我爲他提前備好的嫁衣。

他似是想向我傳訊,但試過一次後,便放棄了。

眼看着離我們定好的吉時越來越近,而又遲遲不見我的身影。

沈昀庭只能先去我扮好的喜堂,而用來挖仙骨的神器,也被他緊緊攥在手中。

一路上,他不停的用傳訊符向我傳訊,可每一次都是杳無音訊。

一直到了喜堂門前,都沒有任何回應。

他輕嘆了一口氣,又換上一副迫不緊待的笑臉,抬腳踏入喜堂內:

「言卿,我來娶......」

他的話音硬生生止在看到喜堂中坐滿神官的那一刻。

笑意也跟着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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