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婚後第五年,我在夜市支起小攤算起了塔羅牌,還算小有名氣。
排到林嘉誠的時候,他明顯一愣。
他手機裏的女聲嬌嗔道:“老公,我這邊走不開,聽說Wenny姐算得最準了。”
“你千萬讓她算算,咱倆的感情合不合,要不然我可不放心給你生寶寶。”
聲音很熟悉,林嘉誠曾經爲了她逼我淨身出戶,毀了我的事業,滿世界封S我。
他臉色發白,嘴巴張了張,甚麼都說不出來,我已經熟練地洗好了牌。
“抽三張。”我把牌推過去,和招呼普通客人沒區別。
“恭喜,兩位相性很好,簡直是天作之合,之前的不愉快都會煙消雲散,好日子在後面。”
我露出營業笑容。
他的眼睛卻倏然紅了:“你一個海歸碩士,市醫院的副主任醫師,怎麼幹起了這些事?”
我眨了眨眼,十分不解。
這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賜嗎?
......
林嘉誠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夜市攤位上那盞充電小檯燈的光打在他身上,照出他西裝上那些價值不菲的暗紋。
……
2
等我把最後一個客人送走,夜市已經快收攤了。
對面燒烤攤的老李開始往三輪車上搬煤氣罐,麻辣燙大姐收了遮雨棚,遠遠朝我喊一聲:“今天西瓜便宜,一起去挑兩個不?”
我應了聲好,把摺疊桌合上,往胳膊下面一夾,掃了一眼路燈下。
林嘉誠沒動地方。
他大概是站累了,背靠着電線杆,一隻手插在兜裏,另一隻手捏着手機,像一隻沒地方去的流浪狗。
這個比喻跳進腦袋裏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好笑。
林嘉誠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林家三代單傳的獨苗,要不是來算塔羅,大概這輩子都不知道夜市甚麼樣。
我繼續收拾東西,擦小黑板的時候,手不由得頓住了。
上面的字是我今天下午寫的,已經盡力寫得端正了,有的地方還是有些龍飛鳳舞,是我在醫院養成的習慣。
那時我在手術記錄上簽字,也是這一手字。
如今這幾個字的區別,隔着一道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坎。
我用了三年纔想明白,有時候甚至會想念那些夜班急診手術。
林嘉誠回過神來,注意到我的動作,抿了抿脣,還是走了過來:“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我撓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住的那地方環境挺差的,到時候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我也賠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