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不想當官？

韓兆陽以爲是宋香佳不在，喊他收拾殘局。

也不多話，進去了就悶頭收拾茶杯擦桌子重新泡茶。

來了市府大院三年，別的活計不好說，這活兒可真是乾的得心應手，行雲流水了。

於海川也不說話，眯着眼睛靠在老闆椅上，似乎是在養神。

韓兆陽肚子裏一肚子的官司也不敢開口問，愣是憋到了底一個字沒出口。

給於海川送上一杯新泡的茶就要走。

於海川突然喊住了韓兆陽，似笑非笑的說。

“韓兆陽，想不想當官？”

韓兆陽的第一反應是楞了一下。

隨即就覺得於海川是在拿他開涮。

想嗎？當然想。

可是，他不敢。

如果是畢業的那一年，他覺得自己可以主政一方。

如果是當於海川司機的那一年，他覺得自己可以輔佐一方大員。

現在，韓兆陽覺得自己狗屁不是。

他連個司機都沒當明白，被個孫福軍無聲嘲諷了幾百個來回。

他越是在這個大院裏呆的時間長，就越是覺得自己甚麼都不明白，甚麼都不會。

從前的躊躇滿志被這些年的打磨都消磨的精光。

剩下的只有機械和迷茫。

似乎現在這種一眼望到底的廢物生活纔是他配的。

其他的，多想一下都是折磨自己。

可是於海川現在問他。

想不想。

韓兆陽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猶豫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回答。

“以前覺得當官很容易，現在覺得當官很難。”

“連您都這麼累，我比您差遠了，估計不是那塊材料。”

於海川嗤笑了一聲，點燃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喊我名兒的時候中氣十足的，怎麼現在又縮回去了，當時的膽量呢？”

韓兆陽臉色驟變。

不等韓兆陽回答，於海川把菸蒂按在菸灰缸裏，站了起來。

“是不是那塊材料，你說了不算，我說的也不算。”

“既然不服氣，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就知道了？”

“明天，你去開發區管委會報道吧。”

韓兆陽脫口而出。

“開發區？那不是東郊？”

於海川瞥了他一眼，韓兆訥訥。

“聽說東郊現在還在拆遷……還沒正式辦公吧。”

於海川眉頭都不挑一下，淡淡的道。

“就是因爲沒人去，所以你才能去。”

“不然憑你一個司機，能一步登天當科長去？”

“我有點事先走，晚上給你打電話過來接我。”

“以後你每天送我上班，之後自己去開發區，晚上看我時間，再說用不用你。”

韓兆陽囁喏稱是，看於海川頗爲不耐煩，也不敢再多說。

於海川負手下樓，韓兆陽在他的辦公室裏向外看去。

只見一輛純黑的奔馳從樓下劃過，朝着城中主路去了。

車身上不起眼的地方，海聖集團的標誌赫然在列。

韓兆陽雙拳緊緊攥在一起。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是白雪在公司的專用座駕。

於海川，他果然沒有打算放過白雪！

他想了半天，頹然坐了下來，腳步沉重的打開了辦公室的燈。

韓兆陽想跟上去，想阻止於海川，想讓白雪無憂無慮的繼續她的事業……

可是於海川給韓兆陽的命令，卻是在這裏，繼續做出他還在市府大院的樣子。

直到他讓韓兆陽去接他。

韓兆陽看着手機，期待白雪的消息，哪怕是向他求救也好。

可是沒有，白雪甚麼都沒有發。

夜幕漸漸低沉。

枯坐半晌的韓兆陽艱難的動了動，拿起了桌邊早已冷透的盒飯。

打開，食不知味的吞了一口。

辦公室的門突然一動。

悅耳的女聲隨之傳入。

“海川大哥，你還沒去呢，帶我一程……哦？小韓啊！海川副市長呢？”

韓兆陽疑惑抬頭一看，來人居然是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