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我上班的工作室。

老闆陰陽怪氣地說，“喲，你還敢回來啊？你可真出名了！”

“老闆，我丈夫真的死了，我沒騙人！”我急切解釋道。

“誰信呢，你本來就是顧家的媳婦，還用葬禮騙婆婆，惡毒至極！”

“行了，別囉唆了，你走吧，這裏可不敢用你這種心思不正的人！”老闆二話不說將我趕了出去。

就這樣，我失業了，帶着僅剩一點錢，在城中村的巷子裏，找了一間便宜的破舊單間算是住下了。

修明的頭七。

我買了束他生前最愛的白百合，獨自去了墓地。

“修明，我來看你了。”我把花輕輕放在墓碑前，聲音有些哽咽。

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傳來。

姜秀蘭一身珠光寶氣，帶着小叔子顧明哲，還有一羣黑衣保鏢和扛着長槍短炮的記者，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

“沈若雨！你又在這裏裝神弄鬼！”

姜秀蘭厲聲呵斥，臉上滿是怒火和厭惡。

記者們的閃光燈立刻對準了我，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媽，今天是修明的頭七。”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不要叫我媽，我不是你媽！”

“頭七？我兒子活得好好的，你咒他死還不夠，還要給他過頭七？”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冰冷得很。

“記者朋友們，你們都看看！這個女人，爲了霸佔我們顧家的財產，不惜僞造我兒子的死訊，還自導自演了這麼一齣戲碼！真是惡毒至極！”

顧明哲在一旁煽風點火，舉着手機，鏡頭對準我，嘴角掛着幸災樂禍的笑：

“哥，你看這女人多會演啊！還買了花，嘖嘖，道具真齊全！”

“修明已經不在了，這是事實。”我大聲解釋道。

“事實？”姜秀蘭冷笑，“我兒子親口告訴我他沒事！你少在這裏妖言惑衆！”

她突然抬高了聲音，對着身後的保鏢命令道：“給我砸了！把這些道具都給我拆了！”

幾個高大的保鏢應聲上前，抄起手中的傢伙，毫不猶豫地砸向丈夫的墓碑。

“不要！”我尖叫着想去阻止，卻被保鏢狠狠地推倒在地。

我的頭撞上了旁邊的墓碑，磕出了血，癱坐在了地上。

“砰！砰！砰！”墓碑被砸出陣陣聲響。

顧明哲興奮地用手機記錄着這一切，嘴裏還不停地解說着：

“大家快看啊！世紀大戲！惡毒媳婦自導自演豪門恩怨，婆婆現場打假！”

他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和惡意。

好好的墓碑已經被砸壞，一個深棕色的木盒露出，那是修明的骨灰盒。

盒子也被他們砸爛了一角，裏面灰白色的骨灰撒了出來。

“不要，不要。”我絕望地大喊着，掙扎地爬過去，用手收集着撒落的骨灰。

“喲，這是甚麼？骨灰？”

顧明哲湊過來看熱鬧，臉上帶着誇張的驚訝和嘲諷。

“嫂子，你演戲演得還真全套啊！連骨灰都準備好了？從哪兒弄來的假貨？不會是路邊隨便買的香爐灰吧？”

姜秀蘭也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狼狽不堪的我，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沈若雨，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爲了讓我們相信修明死了，你竟然弄這些假東西來糊弄人！”

她指着地上的骨灰，對記者們大聲說：“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這個女人用來欺騙我們的道具！我們顧家是不會被這種低劣的手段矇蔽的！修明很快就會回來，戳穿她所有的謊言！”

記者們的鏡頭又一次對準了我，對準了我沾滿塵土和骨灰的雙手。

鎂光燈瘋狂地閃爍，刺得我睜不開眼。

“你們在幹甚麼！這裏是墓園，不準喧譁，不準破壞墓地。”墓園的管理員聞聲趕了過來。

見有人過來，保鏢們停了下來。

姜秀蘭不屑地瞪了我一眼，“沈若雨，我警告你，我兒子好好的，別再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否則，有你好看的！”

說完，她帶着顧明哲和那羣保鏢記者，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留下我一人默默地跪在原地，用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地在收集地上撒落的骨灰，淚水已模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