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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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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作爲傅夫人,將孩子照顧好是你唯一的職責,想讓我給你家投資,就安安分分的,否則你知道後果。”

裴清儀尚未清醒便聽見冷冽的嗓音,她睜開眼,就見一身材頎長,頗具氣勢的男子站在她面前,面帶威脅。

他樣貌英俊逼人,卻偏偏穿了身白色短袍,腰間帶子鬆鬆垮垮,露出蜜色的胸膛。

裴清儀臉色刷地沉下來,眉心皺起,當即便要呵斥:“放肆——”

竟敢在本宮面前袒露身體,毫無禮數!甚至還用此等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話!不想活了?

但腦海中陌生的記憶,讓她怔了片刻。

作爲大周朝實際的掌權者,親自輔佐幼弟即位的長公主,她竟被一顆給噎死,當真貽笑大方。

但她很快便接受了自己已死的事,幼弟已然坐穩龍椅,朝中衆臣也都被她梳理過,內無憂外無患,以幼弟的本事,定然能成爲一代明君。

她沒想到自己的靈魂竟來到這麼個奇怪的時代。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在鄉下長大,卻是容城首富裴家的親生女兒,二十歲這年才被認回家,目的是爲了代替裴家長大的假千金嫁到傅家。

裴家雖是容城首富,但資產規模在傅家面前全然不夠看。

原本有無數女子願意嫁到傅家,可傅家大公子意外去世,現在唯一的繼承人是眼前這個一臉陰沉的男子,傅斯遷。

他名聲不好,又放話說只會養哥哥留下來的孩子,不打算生孩子也不可能對任何女人產生感情,加上嫁過來的女人還要給兩個孩子當不受待見的後媽,有頭有臉的人家爲了臉面都不肯嫁女。

裴清儀剛從鄉下回來,甚麼都不懂,被家裏安排着履行婚約,替假千金嫁過來,就是爲了拿到傅家投資。

搞清楚目前處境以後,裴清儀臉色驟沉。

扶幼弟即位時她年方十八,尚未出閣,後來權傾朝野,更是難尋良婿,到死時,都未曾婚配。

現下竟不明不白被安排着與人結了親!

還是與如此輕浮的男子!

心頭頓時浮起不悅,但她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面上未顯,只心裏思索着。

大周朝的長公主的的確確死了,她只能留在這兒,不可能再回去。

既來之則安之,她自信於不管在何地,都能活的灑脫。唯有面前男子讓她感到不快。

她便微揚下頜,望向對方:“你平日裏歇在何處?”

傅斯遷覺得她的問話頗爲奇怪,像個古代人似的。

但兩人本就不熟,他也不想了解她說話的習慣,冷聲回答:“我不會回來住,別想太多。”

“如此甚好。”裴清儀滿意點頭。

傅斯遷奇怪地將眼神落在她身上。

這樣問,不就是期盼他能和她住在一起嗎?

故意說甚麼‘甚好’,是欲擒故縱?是故意氣他?

可這招根本沒用。

對於家裏安排的妻子,他談不上喜歡或討厭,更多的是無感。

白天婚禮時兩人才第一次見面,她雖容貌姣好,可姿態卻很小家子氣,唯唯諾諾。

好在他不需要帶她出席甚麼儀式做戲,只要錢給夠,就可以各過各的,當她不存在。

但這一打量,他卻覺得她身上有甚麼地方變了。

她依然像剛纔一樣坐在沙發上,可脊背筆直,下頜微揚的模樣顯得四平八穩,甚至帶了些上位者的氣息。

裴清儀察覺到他的眼神,作爲長公主,少有大臣敢直視她。

更何況就算她微服私訪時也極少有男子這樣看她,這年代的人着實不懂禮數。

可惜,面前男子年紀太大,早已過了可塑之期,已然廢了。

她心下更爲不喜,輕擰着彎眉起身:“若是我不召你,不必過來。”

說完,便朝浴室走去。

傅斯遷臉色一沉。

他將‘召’聽成了‘找’,險些被這女人氣笑,就好像她纔是這屋子的主人似的!她怎麼敢的?

但也無妨。

除了定期和孩子見面,他不可能來這兒。

時間久了,她的真面目定然會露出來。

走進浴室,裴清儀滿意地四處打量。

還好她繼承了原主記憶,天然知道這些她上輩子從未見過的東西怎麼用。

雖不再有侍女貼身伺候,可這年代的東西都能獨自使用,按摩浴缸更是舒適到讓人沉醉。

裴清儀滿足地眯着眼躺在浴缸裏享受,全然忘記這天還是她的新婚夜。

突然,她聽見樓下咚的一聲響。

響聲刺耳,她未理會,但那聲音一聲接着一聲,竟也無下人去制止。

爲了能早些安寢,她只能不耐煩地披上浴袍下樓,親自處置。

客廳裏沒開燈,只有餐桌前亮着一點微光。

兩個比餐桌高不了多少的小孩站在那裏,男孩手裏拿着一把水果刀,正給一隻軟爛的梨子削皮。

每削掉一塊,他就用力將刀子在紅木餐桌上磕一下,將黏在刀上的果肉敲掉,發出咚的一聲響。

在寂靜夜裏頗爲瘮人。

這便是傅斯遷哥哥的兩個孩子,血緣上的侄子侄女,卻認了他做父親,平日裏叫他爸爸。

此時她纔想起剛纔那男子拜託她照看孩子的事,眉心再次擰了起來。

才放手不再照看幼弟,現下又來了兩個拖油瓶。

好在照樣有下人負責孩子的飲食起居,她平日裏問上一兩句便好。

畢竟這孩子與她全無關係,她根本沒必要太過操勞。

這樣想着她就要轉身回房,下一刻目光卻落在男孩手中爛掉的水果上。

她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明明傅家的資產富可敵國,下人卻還敢剋扣買菜錢,給兩個孩子喫爛掉的水果。

隨即她又想起當年幼弟和母妃被打入冷宮,她悄悄去探望,發現幼弟將宮人們扔給他的爛水果一點點削下不能喫的部分,拿給生病的母妃喫。

心底變得痠軟,她低嘆口氣,走了過去。

“讓下人重新拿水果來,你將刀放下,帶妹妹去一旁候着。”

兩個孩子都沒注意到她過來,傅廖廖聽到這話當即猛地抬頭瞪他,眼底赤紅。

傅思思卻全無反應,依然呆呆望着那隻梨子,一動不動。

“壞女人,別過來!滾!”

望着傅廖廖用刀尖對準她的模樣,裴清儀腳步頓住,眉毛微揚。

這孩子定然有嚴重的心病,且無人替他紓解。

若是當年孤立無援的幼弟沒有她的照看,也會變成這樣吧。

“你纔不是我媽媽!”

“你敢過來,我就捅死你!”

張牙舞爪的模樣根本構不成威脅,裴清儀朝他走過去,利落地抬起右手,並掌作刀,劈在傅廖廖後頸。

下一刻他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裴清儀穩穩接住他將他放到旁邊沙發上。

如此激動會傷及心脈,他最好冷靜一下,明日再找這個時代的郎中前來爲他診治。

正要離開,卻感覺到衣角被一股力量扯住。

她低頭,看見小女孩傅思思無聲哭泣的模樣。

思思顯然嚇壞了,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身子也抖着,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此情此景,不論是誰看了,都會心疼。

父皇才駕崩時,幼弟便是如此整日跟在裴清儀身後的。

害怕得想哭,又不敢哭出聲,更不敢別人看見,在臣子們面前裝得無比堅強。

這樣一幕讓她有些觸動,便將思思抱起來,輕輕貼了貼她柔嫩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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