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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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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個渾厚低沉的男聲從屋外傳來“驚聞異響,公子可還安好?”

傅穎芝脊背倏然繃直,抬眸間,正撞進男子藏着探究和隱怒的深眸中。

男子將她禁錮在臂彎裏,傅穎芝忽然發現掌心已沁出薄汗,二人距離如此接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玄色衣襟上暗繡的雲紋。

“公子?”

見屋內久久無人回應,門外傳來利刃出鞘的輕響。

傅穎芝能感覺到,那人隨時要破門而入。索性心中一橫,抬起雙臂勾住了宋修遠的脖頸,悄聲道:“得罪了”。

溫軟的脣瓣覆上對方雙脣的剎那,她的舌尖已頂開他的齒列,將藥丸推入了男子咽喉深處。

宋修遠喉結急滾,白玉般的面頰驟然升起一抹緋紅,一向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竟然閃爍着幾絲無措的羞惱。

“砰!”

雕花木門被轟然踹開,破門而入的侍衛看着這曖昧的一幕,手中的長佩刀震驚間,哐當落地,他盯着男人身上少女纖細的背影,活似見了白日出鬼,話都說不利索了,“屬屬......屬下告退。”

隨着關門聲響起,屋內的男子這才如夢初醒般緩過神來。

“放肆!”

他低聲怒呵道,猛地將少女推倒在地。

“公子腹中可還疼?”少女不惱,只是仰起頭看向他,眸光清亮如林間幼鹿。

宋修遠指尖下意識撫上腹部,驚覺之前那如利刃翻攪般的劇痛,此刻竟如退潮般消散無蹤。

“方纔給我服下的是何物?”男人皺了皺眉,目光中透着戒備與探究。

“祖傳胃痛丸,用料金貴得很。”傅穎芝摔得生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一邊嘟囔着,一邊撐着地面站起身來。

“你爲何來此?”宋修遠擰了擰眉,突然問道。

“被奸人算計了。”少女氣鼓鼓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委屈。

宋修遠不語,只是輕呵了一聲,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

“有人搶了我的馬車,妄圖將我綁走,污我清名。”傅穎芝撇了撇嘴,語氣中帶着幾分咬牙切齒,又道,“所以我必須逃離此地,平安歸家,絕不能給奸人可乘之機!”

看着少女嘟着嘴、氣鼓鼓的模樣,宋修遠心中竟莫名有一絲想笑,他勾了勾脣,悠悠道,“不如我與姑娘做個交易可好?”

"什......甚麼交易?"傅穎芝顯然沒料到這番轉折,一時竟有些恍惚。

“我將姑娘平安送回家。”他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姑娘將方纔那味藥盡數贈予我,如何?”

少女吸了吸鼻子,正色道:“那藥需定期煉製,現下我身上只有一粒,但藥效可以維持三日。”

語畢,瞥見宋修遠那驟然蹙起的劍眉,她急忙補充道,“若公子真能保我周全,日後可定期來取新藥。”

宋修遠眯了眯眼睛,沉聲道,“若三日後配不出藥......”

“您都知道我家了,還怕我會跑?”傅穎芝輕笑一聲,抬眸看向他,“還是,怕我下毒?”

宋修遠眉頭微蹙,眸中閃過一絲探究之色。傅穎芝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畔,帶着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道:“真要下毒,何須等三日?方纔脣齒相渡時......”

話音未落,便見男子耳尖瞬間紅的滴血,須臾間,傅穎芝耳邊傳來他咬牙切齒的怒喝:“墨松,備車!”

......

片刻後,傅穎芝來到早已在門前等候的馬車邊,少女輕提裙邊,踏上車轅,掀開絲綢帳幔,陣陣木香撲面而來。

只見馬車內,那玄衣男子早已神色淡然的端坐其中。

傅穎芝在男人對面坐定,略一遲疑,終是開口道,“方纔匆忙,還未請教您是哪家的公子?不知該如何稱呼?”

"靖王......"宋修遠神色一頓,一本正經道,"靖王府侍衛,墨研。"

靖王?傅穎芝呼吸一滯,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那可是當今S上最寵愛的四皇子,傳聞中身患異疾卻權傾朝野的神祕王爺。

眼前之人,竟與那位貴人有淵源!傅穎芝心頭微震,她定了定神,準備閉目回想原書所載之事。

宋修遠將少女瞬息萬變的神色盡收眼底,正欲開口,卻見傅穎芝已慵懶地歪頭靠在車壁上,竟是要閉目小憩的模樣,眸中掠過一絲玩味。

驀地,一個織金軟墊被塞入少女手中,她怔愣片刻後,噗嗤一笑,“公子這般體貼,以後定是個好郎君。”

宋修遠一愣,“聒噪。”

疾馳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陣陣聲響同時也掩去了車內某人驟然紊亂的呼吸。

......

忽然,一陣嘈雜聲自外傳來,馬車也緩緩停了下來。

宋修遠自錦簾間探出半面,目光冷冽如霜,蹙眉看着車外喧鬧的人羣,向墨松抬了抬眉。

墨松會意,躬身道:“屬下馬上回來。”

片刻後,去而復返,身後還跟着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

二人行至馬車旁,墨松上前一步,對着車內低聲稟報道:“公子,前方有京兆府吏查案。這位是負責的官吏。”言畢,側身示意身後的男子上前。

那官服男子見狀,連忙快步前來,待看清宋修遠的面容後,頓時大驚失色。

宋修遠對男子搖了搖頭,男人會意,定下神來,躬身深深一禮,語氣謙卑而恭敬道,“下官不知貴人在此,多有冒犯,還望貴人恕罪。”

宋修遠微微頷首,神色淡漠,未再多言。

那官服男子見狀,連忙揮手示意手下:“快,讓道放行!”

......

馬車再度緩緩行駛起來,傅穎芝悄然將簾子掀起一線,瞥見外頭的情景。

只見兩米開外,幾名衙役如鐵塔般站在一宅院外,圍觀的百姓伸着脖子議論紛紛,場中癱坐着兩個模樣狼狽的男子——一人沉沉睡着,鼾聲如雷,另一人肢體僵直,宛如木偶。

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正拿着那方繡有"靜安"的帕子,讓圍觀的百姓辨認此物主人。

耳邊傳來百姓的議論聲:“靜安,不是傅府二小姐的閨名嗎!”

“二小姐的手帕怎會在此,難道......”

“快別亂說,禍從口出啊”

......

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入馬車,傅穎芝不禁勾了勾脣,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心中暗道:真是活該!

穿巷過陌,不消片刻,馬車便已駛向福安巷深處。

傅穎芝蔥白的玉指指向向東南角飛檐,柔聲道:"煩請在此駐車。"

朱門銅獸近在咫尺,傅穎芝心中卻如翻江倒海,原書中種種如走馬燈掠過心頭——那喫人不吐骨頭的虎狼之窟,此刻怕是早備下天羅地網。

她定了定神,看向宋修遠,杏眸頃刻泛起瀲灩水光:"小女子遲遲未歸,家中親人恐生誤會......"話音未落,珍珠般的淚滴已懸在眼尾,"明日公子遣人取藥時,可否......"

"好。"宋修遠見此心頭一軟,不由頷首答應。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傅穎芝藏在袖中的指甲方鬆開掌心,不禁長舒一口氣,面上卻依舊帶着幾分柔弱之色。

她緩緩起身,向宋修遠行禮後,方纔下車,邁着沉重的步子,心事重重的向家中走去。

目送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宋修遠心中油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情緒來......

片刻後,又像是想到甚麼似的,他的目光落在“敬文伯爵府”那精美華麗的牌匾上,眸色驟然一沉,低聲喚來心腹。

“墨松,去查。”

......

這邊傅穎芝剛邁入正門,便見一個身着暗紅綠邊對襟短褂的婆子踉踉蹌蹌地撲了過來,連聲高喊道:“三小姐回來了!三小姐回來了!”

傅穎芝聽着這婆子尖銳的呼喊聲,擰了擰眉,赫然想起,眼前之人便是府中溫側夫人的心腹——夏氏。

在書裏,這位可是個面慈心狠,作惡多端的主兒,給溫氏出了不少餿主意不說,幹下的齷齪勾當更是數不勝數。

傅穎芝眸色一凜,還沒進門,這戲便已開場了。

夏嬤嬤自打見到傅穎芝開始,便是高喊聲不斷,嘴裏唸唸有詞,可目光卻是不斷向她身後張望。

待確認傅穎芝的確是孤身歸來後,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惑和失望。

隨即又馬上回過神來,兩隻手緊緊拽住傅穎芝的衣袖,嘴上還高聲嚷着“三小姐今早不知是被何人綁去,失蹤多時,謝天謝地,菩薩顯靈,如今可算是安然無恙了!”

這般動靜,引得街邊百姓紛紛駐足觀望。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夏氏仿若登上了戲臺,表演得愈發賣力起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若是小姐的清白受損,老奴萬死難辭其咎啊!”

她死死拽着傅穎芝,腳步像灌了鉛的鐵桶似的,寸步不移,彷彿這場戲不演完,便不讓她入府一般。

傅穎芝冷眼瞧着夏嬤嬤,心中暗忖,這老嬤嬤如此大張旗鼓,嘴上說着擔心,實則句句暗示她已失了清白,可真是陰損至極!

夏氏被她冷厲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毛,只得硬着頭皮繼續又使勁擠出幾滴眼淚。

未幾,傅穎芝正欲開口,就聽得身後傳來一陣女聲,“可是穎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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