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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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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半的醫院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毫無意識的沈姝月被推進了病房。

霍煜昭沉聲問護士,“她怎麼樣?”

護士鼓搗着醫用托盤裏的東西,瞥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是她甚麼人,男朋友?”

霍煜昭下意識朝病牀上的人看去,目光觸及那慘白的臉色時不禁晃了下,隔了兩秒後剛想否認就聽護士說,“她傷口嚴重發炎,引起了高燒,今晚得吊水。”

“發炎?”霍煜昭眉頭深鎖,“她不是隻是磕到了頭嗎?”

“只是磕到頭?”

護士忍不住了,沒好氣地斜他一眼,旋即伸手將沈姝月額角的頭髮往後扒。

“你看看這傷口,又長又深,再往下就破相了。”

霍煜昭目光一滯。

只見那傷口從額角延伸至發縫裏,得有三四公分,還沒癒合,滲着的暗紅色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這小姑娘也真是的,昨天就叮囑過她,她這傷口很容易感染,居然還把紗布取下來。”

護士鬆開手,一邊嘟囔着埋怨了兩句,一邊掛好輸液袋。

“行了,你在這兒陪着她吧,好好照顧她,你是沒看見她昨天來的時候,流了那麼多血,小姑娘怪堅強的,上藥的時候愣是忍着疼一聲沒吭,但就算再堅強也是個女孩子啊。”

護士是個上了歲數的阿姨,自己也有女兒,見不得沈姝月小小年紀就這麼遭罪,忍不住多絮叨了幾句。

霍煜昭喉結滾動了下,啞聲擠出一句“知道了”。

他拉了把椅子,守在病牀邊,就這麼盯着沈姝月,眸子裏含着愧色。

他不知道她傷得這麼重。

再想想這兩天發生的事,心裏更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甚至隱隱有些不踏實。

藥液一滴一滴墜落,順着輸液管流入沈姝月的血管。

病房裏有暖氣,沈姝月幾乎快要凍僵了的身體漸漸復甦,蒼白的臉上因爲高燒泛起不正常的紅,春山般的細眉緊鎖,乾涸的脣瓣無意識的輕輕翕動着。

霍煜昭仔細聽,卻聽不出她在喃喃自語甚麼,只能看出她一臉痛苦。

“......小月?”他試着喚她。

沒有回應。

沈姝月這一覺睡得很難受。

她夢到了爸媽。

夢裏,他們把她趕出了家門,一臉嫌惡地指着她的鼻子罵她是掃把星,說甚麼真後悔生了她,她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滾吧,我們沈家沒你這個女兒!”

家門被用力摔上,沈姝月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忽然被一股巨力推下了臺階。

她重重摔在地上,渾身疼得要命,卻聽一道尖銳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沈姝月,我恨你!你爲甚麼要回來?明明我纔是沈家的千金!”

她抬頭,就見沈琴琴站在臺階上方,高高在上如鄙視螻蟻,眼中卻噴薄出陰狠的恨意。

“這裏的一切都是我的,跟我搶?你給我去死!”

“不要......”

沈姝月無意識地喃喃。

她的身體好似在灼燒,燒得嗓子都是痛的,每擠出一個音節都像是刀片剌過。

夢境和現實一起折磨着她,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掙扎着醒來。

潔白又陌生的天花板和刺眼的陽光,讓她有片刻的茫然。

直到一道聲音響起,“你醒了。”

沈姝月偏頭看到護士進來,才意識到自己在醫院。

“我......我怎麼會......”她張口問,沒問完嗓子就疼得她直皺眉。

“彆着急,先喝口水潤潤嗓子,”護士給她倒了杯水,然後給她換藥,“你發燒了,還沒好呢。”

沈姝月緩了緩,才問,“是誰送我來的?”

護士理所當然道,“你男朋友呀,他昨晚守了你很久呢,剛出去一會兒。”

沈姝月一愣,男朋友?

她剛要追問,就見霍煜昭走了進來,手裏還拎着個飯盒。

護士回頭看了眼,“原來是給你拿飯去了。”

她朝沈姝月笑笑,“你男朋友對你真不錯。”

沈姝月脣線抿起,目光淡然地從霍煜昭身上劃開,輕聲道,“您搞錯了,他是我姐夫。”

霍煜昭眉心微蹙,沒吭聲。

護士驚訝,來回看了看兩人,訕訕道,“不好意思,那是我搞錯了。”

音落,她端着醫用托盤離開。

病房裏只剩下兩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僵凝。

霍煜昭走上前,溫聲問,“感覺怎麼樣,還難受麼?”

沈姝月半垂着眼睫,把頭扭向一邊,沒有回答。

她的牴觸和抗拒太明顯,霍煜昭輕嘆一口氣,把小桌板支起來,打開飯盒,“先喫飯吧。”

飯菜冒着熱氣,看起來清淡可口。

沈姝月卻沒領情,“不必了,我不餓。”

霍煜昭擰眉,“在賭氣?”

沈姝月漠然,“沒有。”

她有甚麼資格和他賭氣?又以甚麼身份?

但霍煜昭顯然不這麼認爲,“那你傷口那麼深,爲甚麼不說?”

這問題問的,沈姝月聽了都想笑。

她受傷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何況這紗布還是沈琴琴和他讓她摘下來的,現在問這個,有甚麼意義?

窗外雪已經停了,少有的陽光明媚,可她卻仍舊心冷。

“說了有甚麼用,誰會在意?”

空氣凝滯起來,霍煜昭也沉默了。

許久,他才低聲道,“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先安心養傷,我照顧你。”

若是以前,沈姝月聽了這話,一定會怦然心動,暗暗欣喜。

可如今她只覺得可笑,甚至可悲。

曾經他對她的確很照顧,她也希望自己能被他照顧一輩子,可真相卻是那麼不堪。

她信以爲真,卻落得個笑話。

霍煜昭又說,“叔叔阿姨那邊......等他們氣消了就好了。”

聽他提起父母,沈姝月呼吸微滯。

原本情緒還能保持平靜,這會兒卻不可抑制地鼻酸。

想到昨晚的噩夢,她眼眶發熱,乾脆翻身躲進了被子裏。

病房裏悄然無聲,許久,才響起男人的一聲嘆息。

下午,霍煜昭有事離開了。

沈姝月樂得清閒自在,靠在牀頭看書。

病房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咣噹一下撞到牆。

沈姝月黛眉微蹙,抬眸就見沈琴琴趾高氣昂地邁步進來。

“沈姝月,我還真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居然學會了以退爲進,用這種下作招數勾引阿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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