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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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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喂,你發甚麼愣啊。”

何玉瓊被人用力推了一下,終於從漩渦裏轉了出來。

眼前逐漸清明,雕樑畫棟的水榭樓臺上,坐着一衆打扮靚麗的女眷,而她旁邊正好坐着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梳着一對雙髻,簪着幾朵鑲金邊的珍珠串珠,身着粉色繡海棠樣式蜀錦,一臉不耐煩的看着她。

“喂。”

小女孩伸手在她眼前晃動,何玉瓊終於看清她是誰,她是孫芸,是孫文耀的妹妹,那個從始至終都不喜歡何玉瓊的孫芸。

只是此時的孫芸怎麼還這麼小,臉也這麼黑,那幾年爲討這個小姑子的喜歡,何玉瓊花大價錢供着孫芸日日以珍珠敷臉,到其及笄時,臉才白了一些,孫芸卻連一句感謝都不曾有,何玉瓊死後,孫芸連來她靈前祭奠都沒有,如今想來,自己當年就是餵了一個白眼狼。

何玉瓊轉頭看向花廳主桌,主人位坐着的是孫文耀的舅母,李夫人,旁邊畏畏縮縮坐着的就是孫文耀的母親,孫母。

怎麼還是這麼懦弱膽小瘦不經風的樣子,何玉瓊映象中的孫母被她這幾年錦衣玉食養着,奴僕成羣伺候着,早就養成了個心寬體胖的富貴老太太樣,孫母氏個可憐人,總愛拉着她的手感謝老天將她恩賜到她們孫家,只可惜何玉瓊死的時候,孫母正好去東邊靈隱寺上香,據說被貴人困在寺裏不得回來,到她死後三十天裏,都不曾見過一面。

“恭祝李夫人壽辰,祝夫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對面一桌女眷突然舉杯向主桌的李夫人敬酒,嘴裏說着喜慶的祝酒詞,惹得李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何玉瓊想起來了,今天是孫文耀舅母李夫人四十大壽,他們孫家窮得好多年都不曾與舅家走動,今年是何玉瓊嫁到孫府的第一年,何玉瓊帶了一大筆嫁妝嫁到孫府,舅舅家終於捨得給孫家下帖子,邀請孫家衆人來李府參宴。

可這已經是五年前了,難道,她重生了?

何玉瓊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嘶。”手背上傳來的痛感,清楚的告訴她,她真的重生了。

“喂,叫你喝了這碗湯,你發甚麼神啊。”

孫芸把湯碗往何玉瓊的面前推了推,“趕緊喝,這是舅母專門給你做的補湯,一會兒就涼了。”

這碗湯可喝不得,何玉瓊盯着這碗湯,前世就是喝了這碗湯,不過一刻鐘,她感到腹部劇痛,一股突如其來的無力感從肚子往下竄,她強忍着來到廂房,直到坐上恭桶她纔敢卸掉一身力氣,剛換上乾淨的衣服,還沒走出兩步,這種無力感又湧出來,一趟又一趟,她這一天差點沒從恭桶上起來。

等她的肚子好不容易緩解了,乾淨的衣服也換完了,她只好穿着換下來的衣服,虛弱的從廂房裏走出來,孫芸這小賤人,不但不來扶她,還大事宣揚說她身上滂臭,笑問她是不是掉茅坑裏去了,害她丟了好大的臉。

何玉瓊端起這碗湯假裝就要喝下,斜着眼看着有婢女上來佈菜,她心裏有了計策,偷偷伸腳絆住婢女,婢女手上剛好提着一壺酒水,打翻在何玉瓊身上。

“哎呀。”

何玉瓊驚呼,手裏的湯碗順勢掉落絨毯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怎麼回事?!”

李夫人與衆女眷都看向何玉瓊,尤其是李夫人,滿臉怒氣,舅舅是當地縣丞,李夫人在衆女眷中也是極有臉面的,自己奴僕辦事不力,驚了客人,就是在打她李夫人的臉。

何玉瓊當家多年心知這女婢多半要受她牽連,心裏暗自抱歉,她站起身來,對着李夫人福拜,“舅母,都怪我,不小心踢到她,驚到大家,該死,該死。”

客人主動道歉給臺階,李夫人的臉色總算有所好轉,皺着眉叫婢女下去,又叫她身邊的侍女帶何玉瓊去廂房更衣。

“多謝舅母,我更好衣就來。”

李夫人一臉微笑着對她點點頭。

等何玉瓊退下,李夫人眼角掃過那邊坐着正一臉小家子氣貪婪的打量縣丞府的繁華的侄女孫芸,和坐在她身旁畏畏縮縮恨不得大家都忽視她的小姑子孫母,李夫人暗自嘆氣,這孫府也就何氏這個侄媳婦能入她的眼了。

一想到何氏送給她一隻赤金紅寶石四尾鳳釵,李夫人心裏高興得不得了,這些年她也算見識過不少好東西,都沒有何氏送她這隻釵漂亮,貴重。

“夫人,小心臺階。”

何玉瓊聽見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是秋收,那個爲她被人了投井的秋收,何玉瓊眼眶包起了熱淚。

“夫人,你怎麼了?”

秋收看着何玉瓊眼角含淚,不由的心慌,“是哪裏不舒服嗎?”伸手扶住何玉瓊,關切道。

“夫人,哪裏不舒服,前方就是廂房了,先進去休息吧。”

李夫人的侍女在一旁關切道,客人如果沒照顧好,丟了主家的臉,她可沒好果子喫。

何玉瓊伸手抹掉淚水,有外人在此,先下不是敘舊的好時機,何玉瓊扶着秋收的手,跟着侍女來到廂房,剛到,就打發侍女離開。

“秋收,看賞。”

侍女得了賞賜,高高興興的退了出去。

“夫人,可有哪裏不舒服?”

秋收一邊替何玉瓊換衣服一邊關心道,何玉瓊拉過秋收的手,仔細打量着秋收,她與秋收,春種從小一同長大,雖是主僕,但情同姐妹,她不知道秋收是否跟着一起重生回來,試探着問:“秋收,小黃呢?”

小黃是隻土狗,那年跟着何玉瓊進了何家,又跟着何玉瓊嫁到了孫府,一直是秋收親自照顧,可惜,沒過多久就發現小黃淹死在池邊,秋收抱着小黃的屍體哭了好久,說小黃會水,定是有人溺死了它。

何玉瓊知道是孫府裏有人在搞鬼,但那時,她才嫁進來,她不敢也不能爲了只狗,與府裏的人鬧起來,只能叫人悄悄把小黃埋了。

此後,但凡有人提起小黃二字,秋收就忍不住氣哼起來。

“小黃?小黃好好的在府裏待著呢。”

秋收不明白夫人爲何會提起一隻狗來,一臉疑惑的看着夫人,何玉瓊看着秋收的反應,心下明白,秋收沒有跟來,重生的只有她一個。

“夫人換好了,奴婢陪你回席上去。”

何玉瓊不想回去,她心裏很亂,她與秋收的死因,那個懷身大肚嫁給孫文耀的女子,她又是怎麼重生的,一切都在她腦海裏盤旋。

“秋收,我不想回去,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

秋收扶着何玉瓊在縣丞府裏隨意亂逛,也是第一次來,看着滿園春色,一時性起,跟着鋪着石板的小路走進花叢,突然聽到花叢後邊一顆樹下傳來聲音,猜測可能是少男少女在此私會吧。

何玉瓊沒有窺人隱私的癖好,拉着秋收就想退出去,卻在此時聽見有人提到她的名字。何玉瓊好奇,拉着秋收閃到一旁假山後面偷聽。

“表哥,這還是你成親後我第一次見你,看你神采奕奕,料想你定十分滿意玉瓊嫂子吧。”

“阿玉,你這樣說我,豈不是拿刀在捅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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