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晉王府內,盧南喬從棺材中被放出,喜婆攙扶着她跨過火盆,踏入喜堂。
到了拜堂成親之時,盧南喬卻驚覺身旁空無一人,只有一隻繫着大紅花的公雞立在喜蒲之上。
“喔喔喔——!”
公雞啼叫,盧南喬心中一寒,下意識抬手欲掀蓋頭。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傅景淮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喬喬莫要害怕,這是以公雞代娶,待拜堂結束,我還俗的最後一難便能徹底了結……”
盧南喬心中震驚,傅景淮竟要她與一隻公雞拜堂成親!
這究竟是他還俗路上的難關,還是對她的羞辱?
盧南喬緊緊攥着拳頭,深吸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只要熬過這七日,一切都會結束。
於是,她在喜蒲上緩緩跪下,與那隻公雞完成了拜堂之禮。
夜幕降臨,在喜娘一聲聲祝福中,傅景淮挑開了盧南喬的紅蓋頭。
只見傅景淮並未身着喜服,依舊穿着那身硃紅袈裟,手上還掛着一串佛珠,看上去宛如悲天憫人的聖僧。
他遣散下人,看向盧南喬的眼神中帶着欣喜與赤誠,說道:“喬喬,我是爲你還俗,所以這最後一難委屈你了。不過八十一難終於結束,往後我們便能如尋常夫妻一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真好。”
傅景淮信誓旦旦的承諾,卻讓盧南喬心裏憋悶得難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若不是親耳聽到他對盧思瑤的深情,此刻她或許真會感動落淚。
盧南喬轉移話題,看向一旁的喜燭,剛要開口,傅景淮又說道:“喬喬,雖說我已還俗,但依照規矩,成婚七日後我才能破戒。所以……我暫時不能與你同房。”
盧南喬微微一怔,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扯了扯嘴角,說道:“無妨,正巧我今日月事來了,也不方便。”
話剛出口,她明顯感覺到傅景淮鬆了一口氣。
“好,那我暫且先睡書房,七日後,我定還你一個美滿的洞房花燭夜。”
“嗯。”盧南喬點頭應道。
她心中暗自想着,七日後,這裏便只剩晉王府的亡妻,不知那時他要如何兌現這洞房花燭夜的承諾。
傅景淮離開後,候在門外的山杏紅着眼走進來,爲盧南喬打抱不平:“今日王爺實在太過分了,既不與您拜堂,又不與您洞房,奴婢覺着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娶您……”
盧南喬輕輕拆去頭上的鳳冠,輕聲說道:“再過幾日我便要走了,傅景淮是否真心娶我,已無關緊要。”
這一走,她將徹底擺脫范陽盧氏的身份,離開京城,也離開傅景淮……
燭火搖曳,盧南喬褪去婚服,伏在案前拿出一本日誌,研好墨,執起筆,落下字跡——
【傅景淮,當你看到這本回憶錄時,我已然離世。】
【三年前,你身着佛衣,騎馬而來,仿若神祇,我曾以爲你是我的真命天子,可終究是我奢望了。】
【既然你並非真心娶我,那我便還你自由。】
【……】
這一夜,盧南喬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