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田嘉澤傻笑着說道：“上學能有啥好處呀，還不如多割些草，多喂幾隻雞鴨呢。多賣些錢，給楠楠買甜嘴兒喫。”

田嘉祥聽了也只是笑笑，並未言語。

田楠楠覺得無趣，對唱歌也沒了興致。

直至來到一片積雪已融化一半的松林處，田楠楠才感覺熟悉起來，又變得活躍了。

她晃了晃腦袋，環顧四周，竟發現一隻胖乎乎的松鼠蜷縮在面前斜坡上一棵老松樹的樹枝間。

她趕忙屏住呼吸，揪住田明言的耳朵調整他的視線，還不斷地做出“嗯嗯”的手勢。

田明言是個老獵人，很快就發現了松鼠。他輕輕地放下田楠楠，招呼兩個兒子跟在後面，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收穫了整個松鼠窩。

田楠楠看到田嘉澤的籃子已裝滿，開心地拾起一些枯枝，整齊地排列在籃子最上層。

田嘉祥輕輕拍了拍她的額頭，笑着說：“小財迷！”

幾人都開懷大笑起來。

“笑得這麼張狂，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在撿元寶呢。”從小坡後面走出了田志勇一家人，說話的是田志勇的長子田家成，他的兩個弟弟跟在後面，都哭哭啼啼的。

走在最後的田志勇瞥見田嘉澤的揹簍，只看到一排乾柴。

他冷笑道：“家成，咱可不能像那些膚淺的人，就爲了高興撿幾根破柴。”

田明言不想和他們過多糾纏，便示意孩子們換個方向。

這裏有不少積雪在融化，他們邊割草邊前行，差不多快完成了。

田明言也將田楠楠放進籃子裏，走另一條路下山回家。

田楠楠順從地蹲在籃子裏，抱住父親的脖子。她捨不得山裏的小松鼠和小兔子，腦袋轉動着，大眼睛睜得圓圓的。

看到不遠處有棵樹掛滿了綠色果實，田楠楠興奮地喊道：“爹爹，那裏有果子！”

“楠楠，那不能喫。”田嘉祥咧着嘴笑了，“之前二嬸還以爲能喫，咬了一口，哎呀，讓二嬸罵了好久呢！”

田嘉澤也說道：“是呀，那種果子又澀又幹，果核還特別大，不能喫。”

“好喫～好喫～”她早就看出那就是核桃，不僅好喫，還對身體好，可她不知道怎麼跟父親和哥哥們說，只能耍賴撒嬌。

田明言無奈投降，說：“祥子，摘些果子給你妹妹玩玩。”

二哥沒多話，笑着去摘，還說：“楠楠，咬不動的時候可別哭。”

田楠楠沒回應，揉搓着小手，傻笑着看二哥揹簍裏的核桃。

一回到家，她就跑來跑去，將院子裏的青胡桃攤開晾曬。

坐在對門曬太陽的劉小梅遠遠地對田楠楠喊道：“楠楠，那果子好喫，就是皮有點硬，咬的時候用點力！”

田楠楠看着二嬸孃幸災樂禍的表情，翻了個大白眼，說：“二嬸孃，你要是想喫，我可以給你幾個，就不知道你的牙還好不好使。”

“臭丫頭！”劉小梅撿起一根光溜溜的玉米棒子朝田楠楠扔去，田楠楠敏捷地轉身躲開了。

田楠楠躲在門口，對着二嬸孃吐舌頭，正在堂屋割草的二哥聽到聲音，走到門口向外張望，就看見二嬸孃正慌忙地往院子門口跑去。

“怎麼回事？”

田楠楠搖搖頭，只見二叔扶着三叔一瘸一拐地走進院門。

“哎呀，我早說過，這些上山下山、下田的粗活，不是我們讀書人乾的！”田才俊一臉苦相，一邊痛苦地叫嚷着，一邊抱怨着。

李翠花和老三媳婦也匆忙跑出了房間，田志勇皺着眉抱怨道：“也是怪事了，我一個不注意，三弟就掉進雪坑裏了。”

“你走路就不能專心點，別老想着你那點破事，才俊要是上不了學了可咋整？”李翠花狠狠扭了一下田志勇的胳膊。

“娘，我的鞋襪都溼透了，快給我換雙乾的。”三個孩子將劉小梅團團圍住，索要着鞋襪。

那邊，田才俊還在生着妻子的氣，喊道：“婆娘，去給我拿衣服！”

一羣人吵吵嚷嚷地進了門，田楠楠和二哥都愣了一下。

李翠花留意到他們，轉身咒罵道：“看甚麼看？哭喪呢，哭喪呢！”

咒罵完，她忍不住看到地上長滿了綠色的果實，快步上前踢了幾下，說道：“甚麼玩意兒？要是再佔我的院子，小心我打斷你們的腿！”

二哥抱起胳膊冷笑道：“二奶奶，我們的腿不用您操心了，三叔的腿現在更重要！”

李翠花擔心兒子，黑着臉將兩個小傢伙撥開，轉身進了房間。

沒甚麼可看的了，田楠楠拍了拍嘴巴，拉着二哥去撿青胡桃。

她剝去外皮，露出了黑色的胡桃。

二哥好奇地問：“楠楠，你不喫嗎？你怎麼剝開就扔了？”

田楠楠眯着眼睛笑了笑，讓他閉上眼睛，“二哥，先閉上眼睛，張嘴，啊～”

田楠楠緊接着迅速撿起一塊石頭將核桃砸開，摘下一顆稍大一點的核桃仁去掉黑皮，塞進二哥嘴裏。

“這是甚麼？脆的，有甜香啊。楠楠，你從哪裏弄來的？”二哥驚訝地睜開了眼睛。

田楠楠攤開手掌，手掌裏夾着幾個碎核桃仁。

她抿着嘴脣哼了一聲：“二哥就說那些果子不好喫？”

田嘉祥故作懊惱地拍了幾下自己的嘴：“好楠楠，是二哥說錯了，該打我！”

田楠楠伸出小手，假裝扇了二哥幾巴掌，然後笑着滾到了二哥懷裏。

玩鬧一陣，兄妹倆一起努力，攢下了一小碗白核桃仁，隨後便罷手了。

晚上，因爲抓到了一窩松鼠，桌上有肉，田楠楠家裏的每個人都吃了一碗粗糧飯。

“娘，太香了！”田嘉澤塞了滿滿一嘴，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趙盼巧笑着嗔怪道：“你這孩子，也不怕噎着。”

田嘉祥接着說道：“以前有二奶奶在的時候，我們連半碗飯都喫不飽。現在能喫飽真是太幸福了！”

這話讓田明言和趙盼巧的臉色都變了變，他們讓孩子喫不飽，心裏很是愧疚。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田楠楠想拿出“驚喜”讓三個大人高興。

她對二哥撅嘴，見他不明白，急得臉都紅了，只好跑到外屋，將那小碗的核桃仁抱在頭上，伸着胳膊慢慢挪到陳玉芬身邊。

“阿奶呀，喫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