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到了䑏疏部落,陸青嵐更加驚奇,這裏就像是那種原始的部落一般,圍繞着一個圓形石屋擴散,石屋前還插着一面獸皮旗幟,有一個類似平臺的凸起。
留守其中的獸人都對赤玄背上的雌性感到震驚。沒想到一向冷漠嚴肅的赤玄最後選擇的不是部落中最強的雌性菱月,而是其他族羣的雌性。
於是他們紛紛對赤玄表示了遺憾,因爲赤玄是最有可能繼承侍衛長一職的雄性了。
菱月也在其中注視着,本就因爲芳心暗許,就等着自己成年讓母親去提親了。結果被一個陌生雌性半路截胡,這讓她感到不滿與挫敗,轉頭就跑開了。
赤玄帶着陸青嵐到了那個圓形石屋前,用頭上的角敲了敲門。
門打開,是一個穿着華美的漂亮女性,她也有一隻獨角,是半透明的。行動間,她身上的琥珀石青松石撞擊,叮咚作響。頭髮長及腳踝,頭上帶着布料細膩的頭紗和珠子,穿着的獸皮比所有人都要嚴實,不露一絲肌膚。
“這是?”
“祭司大人,這是我在默望林遇到的,因爲我的失誤,傷了她,我打算受過獸神審判後,隨她離開,森替她治療過了。但她的語言我們聽不懂,所以才帶回來給您看看。”
美麗的祭司立刻上前扶着陸青嵐下來,言語中帶上責怪,“你怎麼如此魯莽,自己去向獸神懺悔,若是獸神不願審判,那我們只能將你押去總都城的總神廟了。”
赤玄立刻羞愧地低下頭,“請您照顧她,我立刻去神廟。”
祭司—溫苓帶着陸青嵐進屋,還溫聲安撫她,“請不要生氣了,可憐的雌性,他會爲了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陸青嵐聽不懂,但還是不想離開與她最爲親近的人,她握着赤玄的手不願意鬆開。
“你去哪?”
見陸青嵐依賴他,溫苓的臉色有些冰冷,但不是對着陸青嵐,而是赤玄。“既然這個寬容的孩子需要你陪伴,那你就暫時留下吧,結束後記得去神廟。”
赤玄臉上露出感激,立刻點頭應允,跟着她們進了石屋。
石屋其實並不小,頭頂洞開一個圓口,光芒灑下,正好落在四個女神像上。
四個女神背靠着圍成一圈。一個女神頭髮微卷,手握長矛,眼神堅毅。一個女神頭髮盤起,墜下藤蔓與花,雙手捧着一朵花,神態恬靜。一個女神長髮編成麻花,帶着眼鏡,銜着一支毛筆,一卷長長的卷軸甚至落到了地上,神情專注。最後一位女神長髮及地,編了精緻的小辮子,墜着長長的珠鏈,雙手按在沙漏上下,無悲無喜。
四位女神,美得神聖。
溫苓將陸青嵐安排在旁邊的牀上,去看她的傷口,不過那裏已經癒合了。
“請原諒赤玄的無禮。”溫苓到底還是向她求情。
但陸青嵐是真的聽不懂。
她搖搖頭,“我不會你們的語言,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雖然溫苓並不理解,但看她搖頭,心也涼了半截,以爲她不願原諒。
溫苓站起來,拉着呆在一邊的赤玄,按着他的頭,讓他跪在了陸青嵐腳下,自己也一起彎腰道歉。
“我爲他的所作所爲致以最真摯的歉意,請您放過他。”
畢竟如果陸青嵐一定要追究,赤玄可能會被獸神放棄,收回賜福,然後成爲沒有雌性願意選擇的廢物。
陸青嵐嚇了一跳,站起來將兩人扶起,比劃着,表示自己真的不明白。
溫苓歪了歪頭,頭上的寶石也因爲動作而叮咚作響,看起來有些疑惑。
旋即她手按在陸青嵐手上,肌膚接觸。
“請問你願意原諒他嗎?若是您不願意原諒,他將被獸神收回賜福。”
陸青嵐震驚了一下,畢竟溫苓的聲音不是聽到的,是她感應到的。
雖然陸青嵐不知道她的意思,但下意識感覺不是甚麼好事。
於是她立刻點頭,“我原諒他。請問,你們叫甚麼?”
“我叫溫苓,是䑏疏族的祭司,信奉時間女神。他是赤玄,信奉戰鬥女神。”
“時間女神?戰鬥女神?”陸青嵐目光看向那四個聖潔的女神像。
見她實在不懂,溫苓也感覺很奇怪。
她沉默了一會,轉身向四女神像,智慧女神的卷軸上突然滾落一個紅色果子。
溫苓又說了一串奇怪語言,但陸青嵐莫名感覺,她是在感謝女神。
溫苓捧着紅果遞到陸青嵐面前,她的手背觸碰陸青嵐的手。
陸青嵐又感覺到了她的聲音。
“別怕,這是智慧女神的賜福,喫下這個果子,你就能聽懂我們的話了。”
陸青嵐仔細看了下,感覺就算她想害自己,自己也沒有甚麼手段反抗,“謝謝。”
喫下果子,她腦內嗡鳴一聲,隨即也沒甚麼變化。
“能聽懂了嗎?”溫苓聲音訥訥,帶着小心翼翼。
陸青嵐點點頭,“能了,謝謝你。”
她吐出的語言在自己看沒甚麼變化,還是中文,但聽到她們耳中就是獸語。
“太好了。”溫苓鬆了口氣。
“你是從哪裏來的?爲甚麼在默望林裏?”
“我叫陸青嵐,也不知道爲甚麼會到這裏。”陸青嵐搓着自己的衣角。
她目光轉到赤玄身上,“我想找到出去的路,無意中闖入他們捕獵的地方,我太害怕了,才逃的。”
溫苓點點頭,“他會爲自己的所做而付出代價。”
這話讓陸青嵐嚇了一跳,當即擺手,“不用了,他也帶我治療了,沒事的。”
“傷是他造成的,幫你治療也是應該的,而且是森幫你治的,和他有甚麼關係?”溫苓歪歪頭,有些不解。
這話直接堵住了陸青嵐的話,“其實,沒有太責怪他的意思,我原諒他了。”
赤玄跪在她腳邊,垂着頭,那支黑紅色的角就在她的面前。
“我很抱歉,我願意付出一切作爲補償。”
他握着陸青嵐的手摸上自己的角。
微涼的堅硬感觸及到她柔軟的皮膚,讓陸青嵐愣了愣。
這到底是甚麼不得了的地方啊。
陸青嵐簡直想揪着頭髮。
溫苓看着赤玄的動作,也沒說甚麼。
這是䑏疏族雄性向雌性求愛的舉動,這支角,只有伴侶才能觸摸。
她與赤玄母親是好友,愛屋及烏很心疼赤玄,也希望赤玄能得到幸福。在十歲時,他的父母便回到了獸神懷抱。
赤玄的母親是自然型獸人,天賦極高,爲了尋找草藥治療被厄厭感染的部族勇士,她在赤玄父親爲首的戰鬥型獸人的保護下進入了默望林。卻不幸再遇厄厭,躲避時又遇到了默望林兩頭三尾獸,死在了那裏。
赤玄父親當場殉情,死在了伴侶身邊,其他伴侶得知消息,照顧了赤玄直到十五歲也紛紛追隨愛人而去,留下赤玄在部族中形單影隻地生活。
後來赤玄哪怕實力最爲強悍,也因爲心病不願靠近任何雌性。
“沒關係的。”陸青嵐手指動了下,慢慢收回去。
溫苓輕笑一聲,“最近由赤玄照顧你好嗎?”
陸青嵐看向她,問了句,“這是不是不大好?”
“你不是接受他成爲伴侶了嗎?由雄性供養雌性也是天經地義的。”
這讓陸青嵐一下子收回了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有沒有!我從沒那個意思!”
赤玄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看起來快碎了,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她,“可是,可是你摸了我的角啊......”
“是你拉着我摸的啊!”
這話就像渣男譴責懷孕的女友,將一切過錯都推到對方身上。
“那你還騎在我的背部,一直沒有反對。”赤玄一副“我不乾淨了”的模樣,委屈得都要哭了。
真不知道他一副冷漠酷哥臉能做出這種讓人憐愛的表情。
“不是,我真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你們這裏的習俗,哪有這種霸王條款啊!”陸青嵐簡直要崩潰了。
她是母單沒錯,但也沒輕佻到和一個剛剛認識男人在一起啊,而且她還要回家呢。
溫苓是聽明白,感情這個雌性根本不瞭解䑏疏族的求偶流程。但說實話,許多種族的求偶習慣都是大差不差的,其中最爲一致就是不能讓非伴侶的雌性騎在自己背上。
“你是甚麼族的?”溫苓升起一絲防備。
“我......”見實在糊弄不住,陸青嵐也只好把事情實話實說。
“所以,你是被獸神帶來的!”
她也不知道溫苓怎麼會拐到這上面,明明和她說的沒有一點關係。
“不是的......”
但溫苓明顯沒聽,“獸神也曾帶來過如你一般的四名雌性傳播她們的意志,促進了我們獸族的團結。她們也和你一般,是四位少女,來自不知名的地方。”
這讓陸青嵐來了精神,立刻問道,“那她們現在?”
“她們已經化作了山間的風和雨,潮汐與晨光。”說着溫苓指了指那四座女神像,“她們是獸神使者,自然也是獸神化身,所以我們鑄造的神像都是以她們爲原型。”
“女神將您送來此,定是有她的打算,請您暫且住下吧。”
“別,別這樣說,別叫敬稱了,叫我青嵐就好。”陸青嵐只能接受這離譜的事實。
赤玄上前將她抱起,又變回獨角獸的模樣,想再一次讓她騎在自己背上。
“等等!不是隻有伴侶......”
溫苓安撫住她,“對,但你也確實已經是赤玄的伴侶了呀。”
她舉例剛剛那些,順便又說,“但若你不接受也沒關係的,赤玄將是你永遠的奴僕。”
啊?怎麼又變成奴僕了?
她甚麼時候變成土地主了啊!
正要拒絕,溫苓有堵回去,“你不接受他,他也不會被其他雌性接受了,所有人都看見你騎在他背上的樣子,也已經默認了他是你的雄性。”
陸青嵐一陣汗顏,她到底幹了甚麼呀?她只是騎了一匹馬,就把自己嫁了?
還是赤玄將語氣放軟了寬慰她,“先住我那裏好不好,我睡在屋外,不會冒犯你的。我有空就去蓋房子,等蓋好了,我就搬出去好不好?”
聽聽這可憐的話,就像一個惡霸橫衝直撞到了一個小可憐家,逼着小可憐做自己的奴僕,還霸佔了他的家,讓他只能睡外面。
反正陸青嵐是心軟了,內疚極了。
“哪有這種說法,明明是你的房子!”陸青嵐看着他俊美的臉,安慰了自己兩句。“那打擾了。”
赤玄立刻露出一個笑容,“嗯。”
溫苓也笑起來。
一個獸神帶來的女孩,她一定也能像那四位少女一般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變化。
遠在天域寒山,白澤瑾瑜收回日晷,藏在白色斗篷下的紫色眼瞳中仿若包涵星辰。
來了。
一隻青色的小光球從他指尖凝聚。
要告訴總都城的大祭司讓她占卜尋找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