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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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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江凌霜看了看她,沒有錯過她眼底冰冷的情愫。

江凌霜只當沒看到。

她低下了頭。

“賀禮已經送到,我就先退下了。”

江楚瑤上前一步,拉住了江凌霜的手。

她臉上笑着,可是語氣卻不太好。

“妹妹,今日來了這麼多的貴女,你也該好好的露露臉纔是,怎麼這麼急着走呢?”

“不知道的,該說我們江家無人管教,說你不懂禮數了。”

她笑盈盈的,卻輕飄飄把一個大帽子給江凌霜戴上。

哪裏是江家不懂禮數,她是在說江凌霜。

只是......

她的手剛握上江凌霜的手,疼痛襲來,江凌霜本能地輕呼一聲,往後縮了縮身子。

江楚瑤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原本那些笑着看熱鬧的官家小姐,也發出了一聲驚呼。

“天吶。”

“她的手在流血。”

“這是甚麼傷?如此可怕。”

她們指着江凌霜龜裂的手,滿眼震驚。

都是嬌滴滴的官家小姐,哪裏見過這種病症?

她們聞所未聞,看江凌霜的眼神除了震驚,就是嫌惡。

江夫人上了年歲,自然知道這是凍傷。

她快步上前,握着江凌霜的手腕,眼神落在那些細碎的傷口上,眸底猛地一顫。

“霜兒......”

她顫聲開口。

“你的手都如此了,你還要繡帕子......”

她眼中隱隱有些心疼。

“你這手該好好養養纔對,哪裏能捏得了繡花針呢?”

江凌霜看着她,心裏卻在想。

如果今日,真的沒有拿出帕子,該是怎麼一番場景?

江楚瑤會以她心懷嫉恨爲由,再哭一場吧。

在哭泣的江楚瑤面前,她的手傷算甚麼?

那時候,她就是把手伸出來,也只會有賣慘的嫌疑。

江凌霜面色平靜,把自己的手縮了回來。

“無妨的。”

“這是舊病了,我已經習慣了。”

江夫人眼眶紅着:“霜兒......”

江凌霜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無妨的。”

她輕聲說着。

也不知是說給江夫人她們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直到她走,屋裏的人都沒熱鬧起來。

如今,她們看江凌霜的背影,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江楚瑤咬了咬牙,捂着頭開始後退。

“我頭好疼,母親,一到天氣冷,我就感覺寒風刺骨,渾身像是浸泡在冰水裏一樣,好難受。”

她這話一出,江夫人立刻轉過了頭,扶着她,滿眼擔憂。

“你還好麼?”

她一疊聲的讓丫鬟去喊大夫,那些貴女自然不好再留在這裏,紛紛告辭。

江夫人滿眼都是懷裏的江楚瑤,也沒心思送她們,只是客氣的讓丫鬟嬤嬤把她們送出去。

她曾經的女兒,就是死在湖裏,如今聽到江楚瑤說渾身浸泡在冰水裏,當場流下兩行清淚。

江楚瑤回抱着她,手中捏着那一張帕子,隨手扔到了屋裏的爐子裏。

爐子上有遮擋,可透氣孔燻出的黑煙,還是把帕子一點點染黑,然後發紅,直到冒出火。

“哎呀,母親,都是我不好,妹妹辛苦給我繡的,可我頭太疼了,沒拿穩。”

江楚瑤愧疚地說道。

江夫人連忙拍了拍她的背,隨便看了一眼那個帕子。

“沒事的。”

“一張帕子而已,哪裏比得上你?”

“你纔是最要緊的。”

她柔聲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

書房裏,蔣霖塵喝着茶,姿態矜貴。

他的一舉一動,都十分的養眼,只是落在江楓羽的眼中,卻怎麼都不對。

“蔣霖塵,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跟瑤兒有婚約,又跟我父親說要娶江凌霜,你還想腳踏兩隻船?”

江楓羽索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走到了蔣霖塵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但是你敢辜負瑤兒,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蔣霖塵抬眸看着他,眼中平淡無波,只是末了,搖頭一笑,也不知是甚麼心思。

......

江凌霜回了翠微閣,不多時,就由下人帶着東西過來。

有凍傷藥,還有幾件新衣服。

下人說,明日是要開祠堂祭拜的,族中所有人都要到,所以夫人吩咐,給她送幾件妥帖的衣服。

江凌霜收下了東西。

等下人走了,她看着桌上的鮮豔衣服,怔怔出神。

她伸手摸上,本是細膩的綢緞,可是落在她粗糙的指尖,她只感覺一陣刺痛。

她沉默着把手抬起來了。

第二日,一早,江凌霜早早的起了身,穿戴整齊,去了祠堂。

“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江楚瑤看到江凌霜仍舊穿着那一身舊衣,眸子一動,連忙拉住了臉色不好的江夫人。

“母親,妹妹這樣,等到族老他們來了,那該如何是好啊?母親你是沒有給妹妹準備衣物麼?”

她抬着臉,一臉好奇。

這話一出,江夫人的臉色更差了。

她送了。

昨日,確定了江楚瑤身子沒甚麼大事,她就趕忙讓丫鬟把準備好的衣服給江凌霜送了回去。

可現在......

江夫人的視線上下在江凌霜的身上打量,咬着牙道。

“霜兒,你這是甚麼意思?”

江楚瑤也一臉疑惑。

“妹妹,你這樣,不是在打母親的臉嗎?”

“母親對你這麼好,你爲何要這樣?”

江凌霜看着她,抬起了手。

衣袖寸寸下滑,露出了她傷痕累累的手臂。

上面交錯縱橫的傷口,還有各種創傷,青青紫紫的痕跡,讓人滿眼震驚。

江夫人臉色一變,眼中的怒意蕩然無存,只剩心疼。

“你......”

“你身上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傷?”

她捂着心口,上前兩步,連忙把江凌霜的衣袖放下。

“疼不疼?”

她輕聲問道。

江凌霜抬起臉,回答了她的上一個問題。

“因爲,下人送來的衣服太小了,遮不住傷口。”

江夫人一怔。

江凌霜又繼續說道。

“是一身舊衣妥帖?還是傷痕累累妥帖?”

“所以,我沒得選。”

江夫人眼中有些傷痛。

江楚瑤上前一步,咬牙道:“衣服不合適,妹妹可以趁早說啊,昨日把衣服給你送去,若是不合適,你遣一個下人去說不就好了?”

江夫人眸光微亮。

是啊。

江凌霜微微笑着,語氣中沒有喜怒,十分平淡。

“因爲,昨日我遣丫鬟去了,可是,母親院裏的人說,姐姐身子抱恙,大夫在裏面,母親吩咐誰也不見。”

江夫人低下了頭,心中更像是被一雙無情的大手給擰了一把,只剩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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