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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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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資助兩個青梅多年,爲她們鋪路墊後。

將自卑敏感的白榆捧成炙手可熱的當紅作家。

讓自閉抑鬱的何玉變成國內首屈一指的外科專家。

可後來,白榆否認書裏我的存在和付出。

反而感謝周程陪伴了她三年風雨不離不棄。

並把我捐贈的小學改成男助理的名字替他博取流量和名聲。

而何玉更是爲了赴周程的約,臨時取消我的手術。

導致我因爲被耽誤治療截肢,支撐着空蕩蕩的右腿被遺忘在病房。

她卻理所當然,“是你教我的做人要有信用,我答應周程了就不能放他鴿子。”

我徹底死心,將準備拿出來的癌症診斷書一點點撕碎。

......

我撥通之前留的殯葬電話,“幫我留一個墳墓吧,對了,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們收屍。

火葬以後麻煩將我的骨灰下墓,錢我稍後就會打到你們卡上。”

對面聲音有些沉默,隨後問道:“請問您這邊沒有一個家屬嗎?”

我沒有回答,對面心領神會。

“那好,按您之前挑選的。

位置很不錯,有桑樹還有很多花草,空氣也很好。

請問先生您的名字,我們好替你將名字照片做成墓碑,方便朋友掃墓。”

我搖搖頭,“不用,我的墓碑上不用照片和名字,空碑就可以。”

反正,這個世上也沒有任何在乎我的人。

還不如,徹底從這個世界悄無聲息離開。

對面答應後,我嗯了一聲。

“我時間不多了,如果出事我會通知你們。”

又聊了幾句,我把定金打了過去。

看向手裏染血的八音盒,笑容苦澀。

何玉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爲了保護這個八音盒遭遇的車禍。

而她的主人,卻在我最絕望無助的時候,棄我而去。

我踉蹌着拄着柺杖走出病房,想將八音盒送給何玉,然後永遠離開。

剛到走廊,迎面看到了周程和何玉白榆三人,周程被兩人圍在中間,有說有笑。

這一幕三年前原本屬於我,可現在,我纔是那個格格不入的人。

周程看到我趕緊跑過來扶住我,“安哥,你沒事吧?怎麼一條腿都沒了?

何玉,你怎麼能爲了見我中途離開手術檯呢?”

周程一臉嗔怪,語氣卻沒有多少憤怒質問。

而何玉不滿地看向我,嘟了嘟嘴。

“我怎麼知道他這麼不中用,不過就是晚了幾個小時。

我和阿程你見面不得化妝打扮嗎?

行了,下次我會注意的,可以了吧?”

何玉不耐煩的神態讓我心口一窒,恍如千萬根鋼針扎進血肉裏,不斷遊走。

我滿心絕望,下次注意......下次,是指我的另一條腿嗎?

明明三年前的何玉,會在我因工地鋼筋受傷後,因爲沒有牀位只能在走廊等待。

何玉與醫護人員爭執不休,要求他們趕緊處理我的傷勢。

無果後會自責哭泣,心疼地抱着我。

那時的她會握住我的手,眼神堅定。

“我一定要趕緊畢業,成爲最厲害的醫生。

以後安哥哥不管受甚麼樣的傷,都有我在,不需要等。”

誓言猶然在耳,人心卻瞬息萬變。

曾經我闌尾炎需要手術,何玉雙手顫抖。

是我親手幫她握緊手術刀,讓何玉在我身上完成了第一次手術。

替她塑造信心,消除恐懼。

如今她卻在手術中途離開,即使我處於麻醉,可淚水也從我眼角滑落。

導致我匆忙被縫合後,等待下一場手術安排中,腿部惡化只能截肢。

當年的信任變成一把迴旋鏢狠狠扎進我身體。

我拿出八音盒遞給何玉,手有些輕微顫抖。

“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是你小時候丟失的八音盒。

上面還有我給你刻下的名字,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收好......”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何玉接過送給周程。

她一臉討好,“阿程,我知道你喜歡收藏一些老物件,這個八音盒是很多年的款式了。

有一定收藏價值,據說絕版了,你要不要?”

我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何玉。

可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周程不着痕跡地看向我,眼底露出明顯的嗤笑和嫌棄。

他把玩着八音盒,隨後砰的一聲,八音盒摔得四分五裂。

只剩那首兒時的歌謠還在斷斷續續響動。

我緩緩蹲下身,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無力迷茫。

小時候何玉因爲家庭暴力自閉抑鬱,發生家庭慘劇後,父親坐牢,母親搶救無效死亡。

爺爺奶奶不願意要女孩,親戚朋友覺得何玉古怪。

是我父親收留了何玉,而我也是用這個八音盒一點點走進何玉心裏。

在無數個她無法入眠,抱頭痛哭的時候,只有門外永遠亮着的暖光,和門背後的我。

以及她牀頭這個芭蕾女孩不斷轉動的八音盒,陪着她度過無數黑暗,迎來曙光。

後來八音盒丟失,爲此何玉原本緩和的精神狀態再次惡化。

我在所有人異樣的眼光中緊緊抱住她。

不厭其煩安慰她,哼唱着八音盒裏的歌謠。

我曾經答應過何玉,“相信我,我一定會替你找到八音盒的。”

現在,我完成了約定。

可她,卻不需要了。

周程向我道歉,“抱歉啊安哥,我手抖沒拿穩。

再說了,這八音盒也沒甚麼收藏價值,舊得都可以當廢品賣了。”

我抬起頭,眼底有憤怒,可何玉卻攔在周程身前,皺着眉叫保潔。

“趕緊把這裏的垃圾掃一下,別讓病人踩到滑倒了。”

我神色受傷,喉頭髮緊。

“垃......圾?”

我苦苦守護的情誼,找尋多年的兒時記憶。

在她眼裏,居然只是她可以隨手送人,隨意丟棄的垃圾。

何玉雙手抱胸一臉不耐煩,“那不然呢?”

何玉的反問讓我喉嚨裏再也無法發出一句完整的音節。

我自嘲一笑,“你說得沒錯,垃圾,就該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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