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1

那年我六歲，我爸出軌，連人帶小三被我媽怒砍兩刀。

結果我媽進去了，我爸躺平了。

而我從此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

被打被罵都是家常便飯，直到初中才好了一點。

中考一結束，老爸三十萬把我賣給一個光頭。

跟人家說:［我女兒成績好又年輕，等以後生了孩子還能輔導孩子。］

我連夜跑到校長家才救了我一命。

高考那天，他在家裏敲鑼打鼓的‘招婿’

看他這麼閒，我讓人帶他去賭場玩。

結果第二天就被人打斷手腳扔了回來。

只能天天看着我媽帶不同的男人回家卿卿我我。

這樣很好，我們都有新的人生。

————————

在我六歲那年，爸爸出軌。

我看見爸爸領着一個女人，把我當成透明一起嘻嘻哈哈進了房間。

沒多久我就聽見了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粗喘聲。

我心底感到不對勁，穿着拖鞋就去找在工廠上夜班的媽媽。

在我磕磕絆絆講完事情經過後，媽媽鐵青的臉色和周圍人看戲的神情。

我以爲我做錯了甚麼。

媽媽牽着我帶我回家，路上還不忘說:［招娣，等會見到你就使勁哭。］

一回到家母親就進房間跟父親還有那個女人打起來。

爸爸將赤裸的女人護在身後，嘴裏不停說［你還意思說我，你連個男娃都生不出來。］

媽媽憤怒的臉一僵，開始哭喊起來。

爭吵聲將周圍的人引過來，所有人圍在家門口。

媽媽指着我控訴［招娣還那麼小，你就讓她撞見自己父親出軌。］

當時我還不理解出軌是甚麼意思。

可所有的人看着我，我一時害怕就哭了。

媽媽看見我那樣，衝進廚房拿把刀出來。

在所有人眼前將爸爸和那個女人捅了一刀。

［你找死，我就讓你死個痛快。］

有人衝過去拉住媽媽，讓她不要衝動。

還有人着急忙慌報警。

我被所有人落下了，可我清晰地看見父親流出的鮮血是多麼豔麗。

母親被警察拉走了，父親帶着那個女人去了醫院。

這個時候纔有人注意到我。

他們摸着我的頭說着一些可憐的話。

最後等全部人都走完以後，我踩着凳子把大門鎖上。

一個人待在在空蕩蕩的家裏，等着夜不歸宿的爸爸。

以前我剛出生的時候，爸爸媽媽的感情還很好。

爸爸會帶着我騎着摩托車去找朋友玩，也會每天去幼兒園的路上給我買牛奶。

可不知道甚麼時候，爸爸就變了。

他開始賭博，開始夜不歸宿。

偷媽媽的錢去賭上一整晚，等到上完夜班的媽媽發現。

每次忽如其來的吵架，爸爸總指着我的鼻子說媽媽。

［你的肚子只能生出女孩，不中用的東西。］

我剛出生的名字還不叫招娣，後來在爸爸一次次的吵鬧中。

媽媽把我的名字改成了招娣。

後來媽媽懷了一次又一次，爸爸每次都抱着希望。

在去完醫院檢查男女之後，爸爸又讓媽媽去流產。

媽媽虛弱的躺在牀上哭，我給媽媽擦乾眼淚說:

［媽媽不哭了，以後招娣養你。］

媽媽先是欣慰然後怒不可喝將我推倒罵:［我纔不需要你養我，我有兒子養］

在媽媽一次次希望破滅後，她更加低聲下氣地對待爸爸。

媽媽被抓了進去，爸爸無論別人怎麼勸說都不肯放過媽媽。

於是媽媽被判了一年。

媽媽不在之後，爸爸更加肆意妄爲。

拿着家裏僅存的積蓄去賭博。

就連我的學費，爸爸也是一拖再拖。

直到我被迫輟學在家，每天打掃爸爸留下來的垃圾。

爸爸經常不在家，一天只回來一次，甚至有時候不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我還能喫上飯，要是他賭紅了眼不回來的時候。

我只能喫隔夜留下的飯。

直到居委會的叔叔過來，斥責一頓爸爸後。

情況才稍微好點，我也能重新上學。

可是每天夜裏，家裏的吵鬧聲吵得我睡不着覺。

是爸爸和那些人在打牌的聲音，還夾雜着女人嬌羞的聲音。

我把自己藏在被子裏，小聲的抽泣着。

要是媽媽回來就好了。

就在我日復一日的煎熬中，媽媽終於回來了。

媽媽回來後，爸爸也不敢帶着外面的人來玩。

當媽媽拿着試卷興高采烈地說:［不愧是我的女兒，能考這麼高。］

就連一向重男輕女的爸爸，都開心的跟朋友炫耀自己的女兒。

上初中以後我的成績越來越好，七科滿分750我能考個六百多。

就當我以爲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時候，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王招娣，上體育課要穿運動鞋，你的運動鞋呢？］

體育老師指着我的鼻子罵我，周圍同學也看向我的腳下。

我穿着一雙拖鞋在人羣中格外顯眼。

［老師，我忘記穿了。］

在一片起鬨的聲音裏，我臉漲紅，小聲爲自己做辯解。

可是這個鎮上中學大家都知道我，從小時候就廣泛傳播那個怒砍出軌父親和小三的事情。

等到我回到家跟媽媽商量要一雙運動鞋，媽媽將手裏的東西扔向我。

［天天就知道要錢，我哪有錢給你買運動鞋。］

我攥着洗的發白的衣服，不服氣的低下頭。

上一次學校要買校服的時候，媽媽也是隻願意買一套。

還一臉怒氣地跟老師說［要那麼多校服有甚麼用，一套剛剛好夠穿。］

當時老師被媽媽指責的滿臉通紅，連帶着以後看見我都沒有一個好臉色。

爸爸打完麻將回來看見媽媽罵我，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

［不就是一雙運動鞋嗎？她要買就買唄。］

爸爸的話激怒了媽媽，媽媽跳起來指責爸爸:

［你又不賺錢，哪裏知道財米油鹽。］

爸爸見媽媽敢反駁他，立馬起來跟媽媽吵架。

最後在一句［等你生出兒子，再來跟我吵架］中結束。

媽媽最後還是帶我去買了運動鞋。

［這運動鞋現在可流行了，現在學生都在穿，不講價一百塊。］

我看着那雙一百塊的運動鞋，眼裏滿是豔羨地看着媽媽。

媽媽被我的眼神刺到，大聲說:［你那雙腳這麼金貴，還值一百塊？］

最終在媽媽挑挑揀揀中，買了一雙三十塊的帆布鞋。

我抱着來之不易的鞋盒，跟媽媽走在回家的路上。

［媽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長大，你以後要回報媽媽。］

望着媽媽粗糙的臉龐，我心裏沒有太多想法。

這樣的日子每天都上映着，我早已經麻木了。

早上去學校的時候，我被值日的老師攔在校門外。

［你校服呢？］

我低下頭不吭聲，值日老師將我帶到辦公室。

等到我進了辦公室才發現校長坐在裏面。

校長壓抑着怒火說:［你把家長叫來］

我小聲地說:［我校服沒幹］

校長怒氣衝衝地站起來朝我吼道:［又不是下雨天，兩套校服還幹不了嗎？］

這個時候，副校長站起來在校長耳邊說了一些話。

校長的怒氣頓時就消失了，看我的眼神帶着同情。

［你好好讀書，如果以後沒錢讀高中我替你交錢。］

說完就讓副校長帶着我出去了，在路上我一直沉默着。

到了班級門口，那些同學看見我紛紛嘰嘰喳喳起來。

［就這麼愛美，連校服都不穿，還被副校長親自抓到了。］

［哪裏是愛美，她媽連校服都只買一套，窮的都沒衣服穿了。］

［還有這樣的媽媽，還好我媽對我不會這樣。］

我自卑的低下頭，盼望着副校長沒聽到這些話。

［招娣，別自卑，家庭不是你可以選擇的。］

我知道副校長是在安慰我，我沉悶點了點了一下頭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好在今天甚麼事也沒發生，我開心地回了家。

忽然想起來有一個作業需要用到電腦，可我家哪裏有電腦。

我便拿着自己的幾塊錢帶着自己的書去了網吧，好說歹說網管才讓我這個未成年上網。

但是他竟然大方的沒有收我的錢。

就當我沉浸在書的海洋，忽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轉頭一看是怒氣衝衝的爸爸。

［你這個不知檢點的畜牲，我養了你十幾年你竟然敢去網吧。］

爸爸當着網吧十幾個人的面和圍觀的親戚面前，狠狠的甩了我一個巴掌。

［我來網吧學習的］我捂着被打腫的臉，哭着跟爸爸解釋。

剛一靠近爸爸就聞到濃烈的酒味，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爸爸是在耍酒瘋。

爸爸瘋狂地砸着網吧裏的電腦，周圍都在看着熱鬧。

最後等警察來了以後，這場鬧劇在爸爸賠了一萬塊結束。

回到家還沒等我解釋，媽媽看見我臉色的巴掌印開心的笑了。

［爸爸那是愛你，不然你幹甚麼他都不會在意的。］媽媽拿着藥酒給我擦着傷口。

當看到我一直默默流着淚後，媽媽忽然一臉嚴肅地說［你再哭下去藥就白塗了，你當藥酒不要錢啊。］

我只能將眼淚擦掉，然後一個人回到房間。

我的房間很簡單，一張被爸爸用爛的牀和一張從垃圾站撿回來的桌子。

我看着書桌上被翻的凌亂，只能一邊收拾一邊想着以前的童年生活做慰籍。

可我的童年也好像沒有讓我開心的事。

第二天在去學校的路上，周圍的學生看我的眼神有些好奇，畢竟我之前也是這個村的紅人。

［她不是昨天在網吧被打了嗎？今天還能去學校呢。］

有人壓低聲音對我指指點點。

以前別人看見我就會想到家暴的父親大方的娘，現在多了一條被父親在網吧毆打的我。

自從分數在全校靠前以後我的日子稍微好過起來，因爲我讓爸爸在別人眼裏都能抬得起頭。

可爸爸每天除了賭博就是喝酒，媽媽只能一個人在工廠裏拼命幹活來支付我的學費。

到了班級以後，那些早到的同學看到我就吹起口哨。

［優等生來了，怎麼臉怎麼腫呢。］隨着他的話，大家都看向了我的臉。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我只好假裝甚麼都沒聽見的走到我的座位上。

［滾開啊，你身上有一股臭味。］

我屁股剛坐下去就被同桌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

我一臉懵的倒在地上，書也被同桌扔在我的身上。

還有一些散落在別的桌子底下。

［你看她那個委屈樣。］

［你還能看見表情？黑的跟非洲來的黑鬼一樣。］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我在鬨笑聲中將桌子下的書本撿起來。

［你沒事吧］

在去撿書的時候，正好有一本書掉在一個女同學的桌下。

［沒事］

她看我伸手去夠她腳邊的書連忙將腳移開，一臉同情的看着我回到座位上。

［都安靜點，我來宣佈月考成績。］

班主任帶着班長一臉不悅地走了進來，下一秒剛剛還吵鬧的班級立馬乖的跟鵪鶉一樣。

隨着從第一名分數開始念，我的心情開始緊張起來。

上一次我的月考成績是686分，全班第十。

［招娣，全班排名十五652分，年級排名66］

［招娣，你怎麼回事？怎麼一次比一次差。］

班主任胸口不斷起伏地看着我，就連其他人也都全看着我。

我忐忑不安地捏着校服，剛想解釋就被班主任打斷。

［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家裏有多窮嗎？你要是不讀書你以後怎麼辦，你讀書是爲了你自己。］

就當所有人都在看戲的時候，班長忽然站了起來義正言辭地說:［老師，這麼說同學是不是不太好］

看見自己的話被一個小孩反駁，班主任有些生氣但是又不得不解釋:［你們纔多大，要甚麼面子。］

隨着成績公佈完第一堂課就這樣草草結束，接下來就是老師講試卷分析大家錯題的時間。

臨近週末老師開始佈置作業，讓我們一定要在家裏好好看書不要老想着去網吧。

我低着頭不敢看周圍的目光，怕大家又想起我昨天的事情。

等到了家裏我剛想解釋我的月考成績，就被早已等候在家的爸爸碰個正着。

［啪］

我被爸爸一巴掌扇在地上，爸爸胖狀的身體蹲下來。

一隻手抓着我的頭髮，一隻手打我巴掌。

打到最後爸爸終於發完火，對着我威脅［好好讀書，不然我就把你嫁了，聽懂了嗎？］

我立刻連連點頭，表示我聽懂了。

隨即的日子裏，我越發努力，恨不得一天24讀書。

就是怕爸爸把我賣了，在這個農村我的年齡在那些老光棍眼裏可是香餑餑。

年輕又能帶孩子，還能出去工作。

我的學習成績越來越好，好幾次擠進了年級前十。

就連平時很在意的話，現在在我眼裏都不如我的下半輩子重要。

那些人看我整天學習也不搭理他們，逐漸的也不再說我。

中考那天我特別緊張，害怕自己考差了只能嫁人。

還好出的題目不是太難，我有把握衝到市級重點。

考完試之後就到了暑假，就在我家着急的等待中考成績的時候。

我爸已經把注意打到了我身上。

這幾天白天和夜裏，老是會來陌生的人。

平常來的人看我就像空氣一樣，可這些人看我就像是打量一個貨物的眼神。

甚至還***的搓搓手。

今天晚上我喝多了水起來上廁所的時候，聽到我爸爸在跟一個叔叔說話。

［我女兒成績好又年輕，等以後生了孩子還能輔導孩子。］

我爸在跟一個光頭說話，沒有注意到我在偷聽他們說話。

［你把你女兒說的這麼好，那你幹嘛還要賣她。］

那個光頭男人顯然是不相信我爸的話。

［讀書要很多錢，我沒錢還不如早點把她嫁出去，一口價三十萬。］

那個光頭開始猶豫，加上我爸不斷的煽風點火。

他最終還是同意了。

我聽到我親生的父親把我當成一個貨物一樣，跟別人在那討論半天。

我的心抽痛着，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不過我要先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