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寺,禪房。
阮芫雙眼迷濛地睜着,身子柔若無骨,滾燙緋紅,嫩白細腿若有若無地在硬榻上輕蹭,妄圖消磨體內沸騰的似要將她渾身燒乾的欲 望。
這一切,全都源於一刻鐘前,嫡母灌入她口中的那碗烈性催 情藥。
飽受情 欲折磨的阮芫耳邊仿若還回蕩着嫡母咬牙切齒的警告:“今晚你若是不能好好地抓住東宮那位的心!你那娼婦姨娘與下賤的妹妹就等着被賣進窯子吧!”
纖瘦的身子泛着顫,阮芫發狠地咬着舌尖,靠着劇痛強撐精神,細思這一步棋該如何走才能在達成目的同時,全身而退。
呵。
阮芫輕嘆,近了裴鄞的身,又豈是那麼容易全身而退的?
當朝東宮之主,大晉太子,裴鄞。
竟是個潛心佛理,墮入空門的六根清淨之人。
大褚帝后對此束手無策,無奈之下只得設下皇榜,禮聘衆皇親國戚與朝內望族世家之女入主東宮,冊封爲太子側妃。
帝后本以爲衆貴女國色天香,定能贏得太子芳心,可誰知一個寒暑已過,竟無一人能近得太子身側。
偏生她那嫡姐癡心妄想,竟要當太子妃!
嫡母王氏四處活絡不開,便對青雉靈動,婀娜貌美的阮芫起了歹念!
拿捏着她們側室母女三人的命脈威脅她,若是她不乖乖聽從安排將那無慾無求的太子勾落俗世,她的姨娘與妹妹便再也沒有好日子過!
思及此,阮芫再是屈辱不甘,也無可奈何!
……
翌日,天將亮。
昏睡中的阮芫被人喚醒,睜眼便見幾位女官整齊的站在牀前,面無表情卻不失恭敬地垂頭站着。
阮芫左右看了看,裴鄞衣着整齊,坐在昨日那張茶臺旁面無表情的閱讀經文。
她猛然坐起,牽動肩上傷口,抬手一模發現傷口早已包紮好,身上衣服也已經換過了。
女官見她坐起,便一擁而上伺候她梳洗,說是皇后娘娘宣她覲見。
阮芫心中一動,看向裴鄞。
女官也轉向那邊,垂眸行禮:“殿下,娘娘讓您同行。”
聞言,裴鄞抬眸,眉心微蹙,面露不耐。
阮芫卻別過臉,在無人看見的地方,露出一抹計謀得逞的笑容。
少時,二人乘坐轎攆,抵達翊坤宮。
皇后鳳儀端莊,氣質矜貴雍容,宮人稟報太子殿下求見時,她正倚着貴妃軟榻休憩,聞言悠然坐正,抬手宣見。
裴鄞率先步入正殿,仍是那身修行時着的青灰色粗布麻衣,左手挽着佛珠,右手恭敬背在身後,高大挺拔的身影禮貌鞠躬,向皇后行禮,淡聲:“皇后娘娘,金安。”
出家人本需斷絕六親,但尊卑孝義是皇族子弟刻入骨血的修養品性。故而,他這一禮是向身爲君主的皇后,而非作爲母親的皇后。
阮芫見狀,雖不解,但按照禮制,民女入宮需行跪拜禮,且不可抬頭張望驚擾貴人。所以她從入殿便始終匍匐着身子,恭敬地跪伏在地。
裴鄞自沉迷佛法便不再喚她母后,皇后早已習慣,徑直略過他生硬的問候,鳳眸微挑看向跪伏在地的阮芫,柔聲道:“抬起頭來。”
……
女官得了皇后旨意,將與東宮主院相鄰的秋蘭小築撥給阮芫,配管事女官一名,貼身伺候的宮女兩名,灑掃太監數名。
女官離開後,阮芫在宮女的陪同下將秋蘭小築逛了個遍,期間有外院宮女從院門外經過。
阮芫忽然福至心靈,回頭望了望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名宮女,驚覺皇后爲了將裴鄞清心寡慾的性子扳正屬實是竭盡心力。
整個東宮內的女子,無一不是國色天香之姿,可惜這滿室花香,那人竟從不來嗅。
傍晚,阮芫正準備用膳,卻聽門外太監通傳:“臻側妃到。”
臻側妃,她嫡長姐,阮鸞。
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上笑容卻溫婉乖巧,阮芫擱下銀箸,提着裙襬起身,快步迎出門,一見來人便立即福身行禮。
“民女參見側妃娘娘。”
“怎麼還自稱民女?”阮鸞皮笑肉不笑的邁入廳堂內,姿態溫和,卻沒讓她免禮,反而道:“妹妹不是已經獲封良娣麼?還是皇后娘娘親封,屬實是好福氣,姐姐果然沒看錯你吶。”
果然如她所料,她那嫡母縱然潑辣,卻是個沒腦子的,能想出那種陰毒法子將自己送進東宮的人只能是阮鸞。
待字閨中時,她性子已十分自負善妒,入宮後因着裴鄞不近女色的原因,她遲遲未能討得歡心,已是十分着急,況且宮內不時還有帝后輪番送來的各色美人。
阮鸞着急上火,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將阮芫弄進宮來,雖說她瞧不上阮芫,但始終是甄家的人,只要她姨娘跟妹妹的命還捏在自己手中,阮芫便翻不出花樣來。
“阿姊,您別生氣。”阮芫見她冷嘲熱諷,便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小家子氣模樣:“我與太子殿下並未有越軌之舉,這一切都是誤會。阿姊,您放心,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您是名門千金,與他門當戶對,他必然一心待您,絕看不上我這種庸脂俗粉。”
哼,阮鸞心底冷笑:裝模作樣的小賤蹄子,唯唯諾諾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若不是我使計讓你上了太子殿下的牀,就憑你能得皇后高看一眼?
阮鸞越想越氣,成婚至今她尚且只在祭天大典上遙遙地望過太子殿下一眼,這低賤的庶女竟敢跟他同牀共枕過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