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離婚吧。”
七十年代縣醫院病房,阮喬喬臉上帶着病容,平靜的看向牀邊的男人。
這人說,他是她的丈夫,但抱歉,她不認識,因爲她不記得了。
昏迷醒來後,她失去了這三年的記憶,也包括這個所謂的丈夫。
“阮喬喬,你這次又想玩甚麼把戲?昨天你拉着小雅跳湖自S,若不是營救及時,她就被你害死了,你知道你會承擔甚麼樣的後果嗎?”
阮喬喬雖然沒了這幾年的婚姻記憶,但她瞭解自己,她不會害人更不會自S,這事不對勁,可眼下她沒有記憶也沒證據,計較不了太多。
她臉上一派雲淡風輕,“關於你說的這些,我都忘了。你要是有證據,就讓公安來抓我,沒有證據的話,我不接受平白的冤屈。”
蘇邁眉宇微蹙,“你以爲裝失憶,就能抹去這幾年你做的事?”
阮喬喬不耐:“你說完了嗎?說完就去公社離婚,我成全你。”
蘇邁站在原地,聽着阮喬喬再次疏離的說出離婚二字,他眸色愈發深沉。
三年的婚姻,他對阮喬喬只剩下了冷漠,期間他提過很多次離婚,但她死活不同意,如今......
“阮喬喬,這次可是你要離婚的,我求之不得。”
阮喬喬點頭,下牀趿拉上鞋子,一臉淡定,“我也是,求之不得,蘇......甚麼來着?走吧,離婚去!”
蘇邁的心一沉,看着她這麼迫不及待的樣子,與昨日完全判若兩人,她到底是不是裝的?
“你不後悔就好。”
……
柳老四和柳菊香生怕阮喬喬跑了,給她領完結婚證後,當天就要把她嫁過去。
阮喬喬無所謂,只要不是柳家,去哪兒都行。
她頭上頂着個破舊的紅布,被柳家堂侄推着出發,去往後柳航村。
同一條小路的對面,身形頎長的蘇邁,拎着一個大行李箱走來,與阮喬喬坐的獨輪車擦肩而過,目光不經意的往下掃了一眼。
新娘子身上穿着青灰色調的舊衣服,和有些掉色的破舊紅蓋頭。
今天阮喬喬出院的時候,也穿着這樣青灰色的衣服......
他甩了甩頭,這種時候,想阮喬喬做甚麼。
他徑直來到柳老四家大門口。
原本剛鬆了口氣的柳老四,看到蘇邁竟然來了,心裏警惕了一下,擔心他會壞了自己的事。
蘇邁面色冷然的開口:“阮喬喬在嗎?”
“她呀......你正好錯過了,她去她親姐那散心去了。”
蘇邁眉心沉了沉,將手中的行李箱放下:“我是來給她送行李的,還有......”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小摞大團結,當着門口幾個同村人的面,遞給了柳老四:“這是一百塊,算作我給她的離婚補償,以後,讓她好好過日子,不要再胡鬧了。”
柳老四見錢眼開,連連點頭接過:“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把話帶到。”
蘇邁不願意跟對方打交道,說完想說的,轉身就走。
……
阮喬喬正要跟傅聞舟聊一些關於未來的事情,茅屋裏面,兩個略顯乾瘦,身上衣服都打着補丁,卻穿着乾乾淨淨的小男孩,就一前一後的跑了出來。
大的七八歲左右,小的三四歲左右。
這就是傅聞舟的兩個兒子,傅恆安和傅恆康了吧。
傅恆安追着傅恆康跑,一把拉住了他的後衣領,喊了一句:“康康,爸爸還要趕人呢,你不許過去打擾爸爸。”
但康康卻忍不住了:“可是我餓了,爸爸,我好餓啊。”
阮喬喬無語了一下,原來傅聞舟剛剛冷着臉出來,真是打算要攆自己走的啊。
那傅聞舟既然不待見柳家人?柳家爲甚麼還要把柳菊香嫁過來?
他們之間發生甚麼了嗎?
她有些納悶,正要問甚麼,就見傅聞舟已經看向安安:“那就開飯吧。”
安安警惕的掃了阮喬喬一眼,“這個女人......不走嗎?”
傅聞舟沉靜的目光落在了阮喬喬臉上,靜到讓人察覺不到他的情緒,“不走,先喫飯吧。”
“那......我去拿窩頭和鹹菜。”
他轉身就要往東邊一個坐東朝西的、三面透風的草棚子走。
阮喬喬也轉頭看去,目之所及的草棚子裏,用石頭圍着一個簡易的鍋口,上面搖搖欲墜的支着一口鐵鍋,鍋旁邊,放着一個鐵桶。
桶邊有一個自己用木頭訂的兩層的架子,上面一層擺放着幾個玉米麪窩頭,和一小碟鹹菜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