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三爺請你去書房。”
“知道了。”
羅景寧走在迴廊上,初夏的微風吹過,撩起她耳邊的碎髮,身心舒暢。她手上拿着一份和離書,自由生活即將開啓,想到這裏,她腳步越發輕快。
半年前,京城越國公府上的沈越追擊北蠻失蹤後,人人都以爲他死了。柳家迅速和沈家退親,沈家要給沈越配陰婚,羅景寧就是這樣嫁進來的。
誰想到,驚天逆轉,沈越活着回京了。自他昨日歸來,羅景寧就開始謀劃和離之事,沈越想必亦是如此。他們夫妻雖未曾見過面,但這半年時間,她對他亦有了解。
進了書房,書案後端坐的男人,瞬間就吸引住了她全部目光。
他長得極好,鼻樑高挺,輪廓分明,一雙丹鳳眼,如黑夜星辰般明亮,深邃迷人。身着玄衣,身姿挺拔,氣質斐然,投射過來的目光銳利,無形中帶着壓迫感。
“羅氏,我找你,是商量......“和離之事。
清冷悅耳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他話到一半,羅景寧素手輕抬:“不必多說,這是和離書,若無異議,此後一別兩寬。”
沈越挑眉,沒想到,她竟然比他更着急。
抬眼看去,俏麗的臉龐,淡定平靜的眼神,眉目間自有一股從容氣度,這女子周身流露出來的氣度,令他意外。
接過和離書,一手楷書清秀平和,圓潤純雅。
“夫妻緣淺,相顧無言,今日離別,各走各路,嫁娶自由。”
右下角已然落款:羅景寧。
……
沈越身手了得,輕輕鬆鬆把碟子接了放好。只是,他臉色微沉:“羅氏,這是我的臥房。”
羅景寧稍微愣了一下,很好,這是他的臥室。她冷笑:“那就請你快點簽了和離書,我馬上走人!”
聽到這話,沈越心頭那點火氣,瞬間散開,她真是時刻惦記着和離。
夫人又是扔東西,又是趕人的,把秋葵嚇壞了。好好的提甚麼和離,這不是正往三爺槍口上撞嗎?
三爺和柳家姑娘的事情,在京城誰人不知,三爺估計就盼着和夫人和離,去找柳姑娘再續前緣,夫人怎麼還提這個?
本以爲三爺會迫不及待答應和離之事,沒想到他竟然一言不發,好似方纔變臉的人不是他。難道,三爺捨不得夫人?
一定是!
他的沉默,同樣令羅景寧詫異。
“沈越,你到底籤不籤和離書?”
秋葵真是急死了,夫人怎麼還提?
還好,外頭把冰塊送來了。“夫人,別的事先放一放,趕緊冰敷。”
沈越算是明白了,這個羅氏,真是避他如洪水猛獸。他生在勳貴之家,人才出衆,文武兼備,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嫌棄過,倒是挺新鮮的。
冰敷之後,秋葵退下,屋裏只剩下陌生的夫妻二人。
房間中頓時靜了下來,唯有沈越斟茶的聲音,格外清晰。他坐在羅景寧正前方,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氤氳的水汽,讓他俊美的側臉增添了一絲煙火氣。
他們很熟嗎?非跑到她跟前喝茶。
……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越看着身前的人,濃密的睫毛微微上翹,忽閃忽閃,他平靜着說:“答應了我,可不許反悔,不然,後果如何,你不會想要知道。”
這個臭男人,還在威脅她。
她側過頭,不看他,聲音帶着怒氣和不甘:“你放心,既然答應了,我就不會反悔。只是,你必須保證我的安全,還有,這一去所有的花費,都由你來承擔。”
“可以。”
他說話間,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的耳邊忍不住泛起層層紅暈,他離得太近了,她很不習慣。
“沈越,你退開一點。”
她忍不住抱怨一聲,尾音上揚,帶着不自覺的溫軟,一回頭,與他四目相對。清俊容顏近在咫尺,精緻的眉眼此刻正凝視着她,無端讓人心亂。
冬葵興沖沖從外頭回來,要向羅景寧覆命。
羅景寧本以爲,今天可以順利和離,過幾天就要夠搬出沈家,所以一大早就打發冬葵出去尋找合適的宅院。
秋葵守在門口,看見冬葵衝過來,伸手要去攔,冬葵高興地推開她:“秋葵姐姐,我找夫人。”
冬葵力氣大,秋葵根本沒有抵擋的餘地,就被她頂開了,秋葵忙伸手去拉她,可是慢了一步,冬葵已經把門推開了。
“冬葵,三爺在裏面......”
看見裏面的場景,秋葵已經忘記要說甚麼了!
初夏傍晚的陽光,灑在窗戶上,窗戶邊年輕女子坐着,仰着臉凝視着她眼前的男子,而俊美的男子彎着腰,握着女子的雙手,俯身注視着她,兩人的臉很近很近,晚霞的色彩染了他們一身。
畫面太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