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凱提着一個大號軍用揹包,陌生地站在一個陳舊、破爛還顯得有些狹窄的小巷路口,腳步有些躊躇,因爲他還沒想好怎樣去見那個據說美貌的寡婦。
嚴凱已經年齡屬於大年青年了,今年虛歲四十八。不過人倒長得帥氣,完全是時下姑娘們喜愛的那種大叔形象。
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是屬於剩男隊伍中的一員,要怪就怪他太不懂女人的心理,卻整天一心一意琢磨着自己手中那杆槍,再就是琢磨着如何帶好手下的一批批新兵。硬是錯過和失去了幾個條件不錯的姑娘,最後弄得眼看就要退伍了,還沒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這也就難怪他會落魄地站在這兒了。
“滴,滴……”
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清晰的喇叭聲,嚴凱轉身一看,原來是自己擋了人家的路,於是他趕忙靠邊退讓了一步,讓那輛輕巧的電動車。
騎車的是位年輕女孩子,從背面看去,應該是個大美女。身着短衣短褲,腳穿白色運動鞋,是那種健美清純運動少女的打扮,尤其是那一雙白皙的大長腿,更是讓嚴凱眼光不自覺的緊盯着。
雖說剛纔沒有注意到姑娘的臉蛋,但她如同一陣輕風一般從嚴凱身邊飄過,乾淨利落的長髮在空中輕輕的飄蕩着,在空氣中留下了淡淡的好聞氣息,讓嚴凱不覺地發呆起來。
望着這個姑娘的背影,嚴凱心中下意識的想到了戰友老婆說的那段話。“嚴凱,我不知道你心底下是啥想的,但你既然要退伍回到家鄉小縣城,總要找個落腳處不是?可那兒的習俗你自己也知道,哪個姑娘會待到二十七八才結婚的,相片上的這個女人,雖然結過婚,但人長得不錯,還比你小十歲呢?關鍵是她人很好懂得疼人。”
“啊!你們要幹甚麼?快來人啊……流氓!”
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巷子裏傳了出來,驚醒了遐想中的嚴凱。從這呼喊聲裏可以聽出憤怒和不安,嚴凱立即想到是那個姑娘,舉步就往巷子裏衝去。
“美女,不要怕,我沒有惡意的,只是想給你交個朋友,今晚上我只是想請你喫飯,唱個歌甚麼的……”
嚴凱快趕到時,正看到一個三十多歲流裏流氣的男子抓住電動車把手,笑嘻嘻的說着,並伸手便向那姑娘的手抓了過去。
“啊!”那姑娘驚嚇的一聲尖叫,猛然的鬆手,想往後躲過……
電動車便失去依靠,“咣噹”一聲倒在了地上,車前籃子裏的蔬菜全倒了出來,幾個西紅柿和洋蔥滾落了出來,滾散了一地。
……
這場阻擊戰已經打了快一天,嚴凱這個連作爲預備隊,也就被閒置地等了快一天。
被擋了近一天的日軍這次是死心要拿下獨立團的陣地,調來了他們聯隊的炮兵,整整打了近半個小時才停止炮擊。
炮火一停,一個大隊三百多個鬼子兵就排着散兵線,層層疊疊再次開始衝擊獨立團的陣地。
“團長,鬼子已經是第九次進攻了!”獨立團指揮部裏,一個參謀大聲地向團長報告。
團長沒有吭聲,隨手拿起桌上的望遠鏡,快步走到塹壕前靜靜地觀察起陣地上的情況,然後陰沉着一張臉命令道:“鬼子這次的炮擊時間長,炮火猛烈,讓頂在前面的三營撤下來吧。讓一營換上去!”
一位參謀看了參謀長一眼後,就衝出了指揮部,到一線去傳達命令。
“這坂田一郎老鬼子這次是要拼命了,竟然不顧代價的不間斷攻擊。現在三個營都被打殘了,估計一營上去也是堅持不了多久了。政委,請你馬上聯繫下師部,師司令部機關和羣衆是不是已經轉移了!”
政委的師司令部的電話倒是意外地順利打通了,而且接電話的是參謀長。
當團政委將團長的意思說完時,電話裏就傳來了火氣十足的聲音:“你們催甚麼催?該讓撤退時,自然會通知你們獨立團的!”
師司令部的領導大多都是老紅軍將領,他們自從軍後經歷過大大小小多少戰,就從來沒有打過這麼窩囊的仗。
現在是到處告急,將參謀長逼得已經是焦頭爛額了,憋了一肚子火氣,就差自己扛着一挺機槍上去了。獨立團在這時打這個電話,豈不是自找不痛快嗎?還好參謀長是個老鳥心裏清楚,這種時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要不真的要讓獨立團吃不了兜着走了。
聽着山那面隱隱約約傳來的連續爆炸,參謀長沉吟了一會,還是向司令員提醒道:“師長,獨立團是剛建立的部隊。這第一次上陣,就遇到這小鬼子又是大炮又是飛機的,已經打了一天了。現在傷亡慘重必須抓緊時間轉移,要不然就要拼光連種子都保不住了!”
司令員默默地看着地圖,沒有馬上表態。
當他目光落在地圖的一個點上時,便毅然地說道:“讓獨立團再堅持一個小時。命令縣城的各機關單位,所有人員不要再顧及那些罈罈罐罐,在半個小時內全部撤出縣城;一團繼續按計劃,在限定或提前突破日僞軍結合部!二團立即出動,化整爲零,以連排爲單位騷擾日軍,給司令部撤退爭取時間。”
“二團派出去後,司令部外圍就真空了。您身邊就剩一個警衛連了,力量太單薄了,如果遇到鬼子怎麼辦?”參謀長立即不同意了。
……
嚴凱知道時間不多,於是就飛快地開始划算了下兵力的安排。
自己手中的捷克輕機槍彈匣是滿裝二十發子彈,現在身上帶着五個彈匣,起碼可以幹掉七十多個鬼子吧?不是他狂,是這些鬼子炮兵除了炮,壓根就沒帶其他武器。
其他的就交給弟兄們去對付了,大不了到時自己再辛苦些就是了。
嚴凱將自己的計劃向三個排長作了詳細交待後,便果斷地說道:“三分鐘後就發動攻擊。”
就在獨立團阻擊陣地上,一營快要堅持不住時,嚴凱他們新兵連終於發起了對鬼子炮兵陣地的襲擊了。
“啪啪啪……噠噠噠……”
一陣猛烈的槍聲響起後,鬼子的炮擊便全部停止下來了。被突然襲擊打死一地的鬼子炮兵後,那些沒死的鬼子便拿起了鐵揪等武器,向新兵連的戰士們衝來。
這時的鬼子兵確實是不畏死……
“他娘找死!”嚴凱看到鬼子炮兵不四處逃散,反而集中起來向自己進攻,心裏不由的就樂了,他孃的,這些鬼子還挺配合的吧!
有便宜不佔,那不是嚴凱的風格。嚴凱見勢後,一馬當先,帶着一百二十號弟兄,直接撞向了那些鬼子炮兵。
“噠噠……”嚴凱手中的機槍不斷地噴射出火焰。
“啪,啪……”戰士們手上的那些甚麼老套筒、單打一、漢陽造五花八門的武器,竟然也大逞神威了,打得鬼子炮兵是人仰馬翻,頓時就倒了一大片。
也只有嚴凱能做到,五分鐘內,就將二百發機槍子彈打完了。當然幾乎一棵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剩下的鬼子讓一、二排去對付了。三排的趕快把炮收集在一起。”打完了所有子彈後,嚴凱說朝弟兄叫道,命令一、二排的戰士去對付剩下的六十多個鬼子,三排戰士跟自己去收集迫擊炮。
“啊!”戰士們根本不知道,打多了炮彈的炮筒是非常熱的,一些急忙就去抓炮筒的戰士,不斷地發出了慘痛的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