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初升,一名渾身是傷、冒着臭氣的小捕快,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走進安平縣的城門。
他叫楚黎,一夜摸黑,剛從城外亂葬崗的死人堆裏爬回來。
“喲,捕爺,你這是去剿匪呢還是去打金毛鬼子了?傷成這樣都沒死吶?可惜了。”
肉鋪老闆提着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皮笑肉不笑,見到小捕快就拿他開涮。
“死了,又活了。你說愁人不?!”小捕快順手拎起一塊五花肉走了,“今天的攤位稅。”
他受傷嚴重,得補一補身子。
“捕爺慢走啊——喫不死你。”等人走遠,老闆的假笑驟然冷凝,將菜刀狠狠往砧板上一砍,咬牙切齒的說道:“看你甚麼時候死。”
肉鋪老闆不會想到,楚黎剛和他說的話,是真的。
楚黎原本是個遊戲測評師,昨天他以高價接了一款名爲《左眼吞天》的新遊戲的測評,回家後打開遊戲,還沒來得及細看那本超厚的說明書呢,就被遊戲裏忽然出現的npc一槍爆頭了。
不是他的角色死了。
而是電腦裏的子彈直接穿過屏幕,真的打爆了他的頭。
靈魂飄出身體的時候,他都沒來得及看一眼自己腦花四濺的遺體,就被一道白光吸到了現在這個世界,在同名同姓的小捕快身上。
這個世界的捕快楚黎,自小是個孤兒,在市井中長大,除了好事,甚麼事都敢做。
奈何,他所犯的事,始終不夠將他打入大牢關個十年八載。
縣太爺愁中生智,乾脆招他爲捕快,用他震懾其他市井惡霸。
……
楚黎想,這老闆娘大概覺得:也許今晚,也許明日,他就要傷重不治了,所以根本不想收他!
他直接靠坐在椅子上閉起了眼:“好,那我就在此處等他。”
滿縣城,也就這一家醫館離他最近,換一家?他還真不一定有命換。
宋瑤珠急了,在這等怎麼行?萬一死醫館裏,多晦氣啊!
櫃檯裏的小夥計似乎也懂了老闆娘意思,當即出來唱白臉:“我們這裏不收住館病人,而且,你這病治起來貴,你治得起麼?”
“哦,原來是怕我沒錢付賬。那你早說啊。”楚黎氣定神閒道。
其實,早在宋瑤珠給他望聞問切的時候,楚黎就已經發動左眼看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一會兒肯定能讓人就範。
小夥計很不爽楚黎盯宋瑤珠時,那種恨不得眼珠子都黏上去的眼神,兇巴巴道:“早說晚說你不都付不起?滾!”
說着,就要來拖楚黎。
楚黎雖然受傷,但這具身體的基礎武力值還是在的,他沒受傷的那隻手用力一推,夥計就踉蹌着退出十來米去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一支足金桃花簪夠不夠?”楚黎嘴角勾起了一個冷淡又邪氣的笑,揉了揉發熱的左眼,一字一句道:“簪尾還正好刻了‘瑤卿’,不知道老闆娘有沒有興趣?”
“瑤卿”二字,像兩根釘子一樣把宋瑤珠定在了原地,她猛然回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楚黎。“此物在你手裏?”
楚黎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自己剛纔發動左眼看到的香豔場面大概率有用!
這醫館的老闆娘宋瑤珠有個情郎。丈夫前腳出門,後腳她就跟情郎鬼混去了,鬼混的時候,頭上就戴着那根刻了她名字的金簪。
在楚黎看到的畫面裏,野鴛鴦幽會時過於忘情,金簪就被顛得落進了枯樹的樹洞裏。樹洞又隱蔽又深,自然是不好找。
……
敲門進來的是秦家小姐秦思齊。
從小捕快的原生記憶中來看,這個秦家在當地也算望族,尤其是秦思齊家這支,那是有親伯父在京做官的!
莫說小小一個醫館,她就是去敲縣太爺家的門,縣太爺夫人也得笑臉相迎。
秦思齊被迎了進來,一眼看見被裹得滿身繃帶的楚黎,人都愣住了。
“楚大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出城拿賊的時候受了點小傷,不過你宋姐姐打算不計代價地救我,想來沒事的。”楚黎道。
秦思齊進門的時候,他才從小捕快那零碎的記憶中翻出前因來——
原來昨夜捕快去取訛詐的銀子時也並非全無準備,他提前給死者的妹妹秦思齊投了字條,告訴她自己知道秦思月是被害,約她翌日城門口見。如果他沒來,那就是出事了,讓她報官。
這一招在楚黎看來屬實千瘡百孔。
提前報信給苦主家人,除了提高自己交易風險之外還有甚麼用呢?哦,如果他不接手這個角色的話,可能這位秦思齊妹妹還能給小捕快收個屍。
主角人設原本是個雷厲風行橫行鄉里多年的惡霸,竟然做出這麼沒有安全意識的事,人物邏輯前後不一,差評!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捕快這個腦殘決定最終還是幫了他這遊戲玩家的。爲玩家的體驗稍微犧牲一點點邏輯,也不算太離譜。
總歸,有秦思齊這麼一招呼,宋瑤珠今日是殺不了他了。
“你說找我有急事,是甚麼事?”楚黎問。
不問還好,一問之下秦思齊眼圈就紅了:“楚大哥,我阿姐的案子沒立案就結了。仵作非說是她自己跌水裏溺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