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做夢也沒想到,一個月前她還在和遲珩海誓山盟,一個月後,她會成爲關鍵證人被司法傳喚,親手,將自己的愛人推進深淵。
……
“姜小姐,請您如實闡述,三月二十日晚八點,您是否親眼目睹犯罪嫌疑人遲珩破壞手術,導致醫療事故發生,病人死亡?!”
法官的眼神鷹隼,看的姜妍從腳底攀升起一股惡寒。
三月二十日,是她的生日。
也發生了江城近二十年最嚴重的醫療事故。
避開法官的眼神,姜妍看向了被告席的遲珩,一身寬大藏藍色囚服穿在他的身上,俊顏未消退半分,輪廓消瘦了些,見她看來,一如過去三年,他看她的眼神堅定而溫柔。
他相信她。
姜妍的指尖一寸寸的掐進掌心,掌心裏一片鮮血淋漓。
身後,卻傳來重重的咳嗽聲。
姜妍如遭雷劈,深深提了一口氣後,她艱難的吐出與事實相悖的答案——
“是。”
這一個字,她卻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遏制住心底撕心裂肺的痛楚。
愧疚如野火瘋長,可她卻不能不這樣做。
三月二十日晚,她的生日,同父異母的妹妹姜玥卻因爲一己私慾擅自上了手術檯,導致病人死亡。事後,姜家爲了保下姜玥,以母親的骨灰盒和外婆的醫藥費作爲要挾,將讓她出席指認當天的執刀醫生,遲珩。
……
五年後。
一天夜班工作結束,姜妍已經累的抬手指頭都懶得,在打開家門前,卻不忘照常撥打了宋宇墨的電話,“宋狀,我上次提交的申請……”
這次,宋宇墨沒等她說完,徑直打斷——
“姜妍,看看新聞吧,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姜妍不明所以。
電話卻被驟然掛斷,宋宇墨髮來一條視頻。
姜妍一眼就看到視頻首頁定格圖是遲珩,她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五年了,自從那次探視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遲珩……出獄了?!
“遲總,聽說您在成爲寰宇新任異姓總裁前,是從醫,那麼是甚麼讓您棄醫從商?”視頻剛點開,記者的採訪聲就播出。
視頻畫面裏也露出遲珩此刻的模樣——
他頎長的身姿慵懶舒展的坐在沙發上,雙手擺放在身前,渾身上下不是黑就是白的,透出上位者獨有的桀驁、淡漠的氣息。
聞言,他抬眼。
冷峻孤傲的墨眸裏迸射出的寒意,讓姜妍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覺得從靈魂深處發出一陣戰慄。
“是恨。”
他的回答,讓記者一怔。
……
門口,高腰吊帶超短裙大波浪的姜妍走進來,一隻手不自覺往下拽着裙襬。
全身都透着格格不入。
骨子裏的保守讓她對這身裝扮異常抗拒,可沒錢的窘迫又讓她死死咬牙忍着。
姜妍臉上畫着濃妝,大亮片眼影幾乎看不出本來模樣。
但熟悉她的人在看到她的時候,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臥槽!”成諳把懷裏的女人一推,蹭一下站起來,“姜妍?怎麼是你?”
他皺了皺眉,輕嗤一聲,“嘖,真是沒想到啊,五年前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小姐,如今居然淪落成了……這麼個玩意兒!”
玩意兒這三個字,真是精準踩在姜妍的痛點上。
她目光輕顫,抬眼看去。
昏暗的包間裏,坐在沙發中間的男人直直闖入她的視線。
一身高定,氣場冷漠,視線在她望過來時,如利劍筆直撞進她眼睛裏,森寒的冷意刺得她生疼。
姜妍渾身一顫,近乎貪戀的看着那張臉,眼眶逐漸變紅。
五年了,她日日夜夜都在想着這張臉,多少個午夜夢迴,她哭着醒來,盼着這張臉的主人可以出現在身邊,將她抱進懷裏輕聲安慰,一如從前。
可迎接她的只有冰冷讓人窒息的黑暗,就好像他此刻的目光。
“阿……珩?”她不敢置信般朝前走了兩步,又倏然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