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是天外來客
南齊,上京。
三月初一,春風溫軟,碧空如洗,御花園中百花爭豔。
長寧王蕭喆飛也似地奔入元宸宮,大老遠就嚷嚷了起來:“三哥,三哥,青洲山的白乙先生下山了,今天上午去見了父王。他說那個天命一統四國十六部的天外來客已入我齊國境內,只要能找到他,攬以重用,我大齊必能一統天下,名揚四海……”
一襲雪錦銀莽袍,琉璃白玉簪束髮,黑巾遮目,長長巾帶隨風輕舞,紫竹林中,一個二十歲左右的英俊青年,正在聽聲辨位,只見他手持金弓,凝神傲立,箭無虛發。
射箭之人名叫蕭湛,爲先帝遺腹子。
當今聖上蕭冕,與先帝蕭恆是親兄弟,蕭恆繼位不過一月被刺殺,膝下無子,太后就讓蕭冕繼了位。一月後,蕭恆最寵愛的晴皇后發現有身孕,八個月後難產生下一子,身故,太后給孫子取名:蕭湛,養於自己膝下。
“天外來客?”蕭湛解了黑巾,露出一雙清亮如月的眼睛,比玉還細膩白淨的臉孔上盡是興致盎然,“是男是女,是方是圓,他一來就能一統四國十六部?難道是長了三頭六臂的外星人?有沒有超能力?”
“何爲外星人?何爲超能力?”
蕭喆呆了一下,一臉茫然。三哥總能說出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詞兒來。
“呃,這個嘛,解釋起來有點複雜……算了,你就當我沒問……”反正講了他也不明白,蕭湛一語帶過,繼續射箭。
蕭喆倒也沒追問,坐到石桌前,目光忍不住一再地瞟向這位堂哥,雖自小相識,但仍不免會被他俊到少見的容顏所驚豔。
說起來,這個堂哥可算是神仙一樣的傳奇人物。
論相貌,從小到大,其容顏傾城絕代,膚似白雪,眸似黑玉,脣若粉桃,每逢有人遇見,必爲之驚歎。
論才學,他二歲啓蒙,三歲作詩,五歲可背長篇《政論》,天文地理,融匯古今。且一目十行,記憶力驚人,縱看諸國,無人可與他爭鋒。
……
2,她也是天外來客
同一日,南齊,揚城。
“雲苒姐姐,姐姐,好姐姐,求求你了,拜託了,你就幫我嫁了吧……你瞧,我是有心上人的,又不會武功,宛家又是龍潭虎穴,真要被帶回去嫁人,那我以後怎麼逃出來?這事,要被我家阿淵知道一定會氣死的……拜託拜託。雲苒姐姐最好了。”
桃花林中,黃衫少女宛容雙手合什,央求着正在做引體向上的勁裝女子——雲苒。
宛容長得嬌俏可愛,滿是膠原蛋白的臉孔上透着古靈精怪;雲苒生得閉月羞花,明明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卻因一身男子裝束,而顯得英姿颯爽,神采飛揚。
代嫁?
嘖,這丫頭現在是越來越愛給她找麻煩了。
雲苒擦了擦香汗,走到石桌邊倒了一碗水喝,喝完說了一句:“那就別嫁了。我帶你私奔找你情郎去。”
這種話要是被那些迂腐的老學究聽了一定會怒叱:“傷風敗俗,太傷風敗俗了。作爲一個女子,未嫁從族,婚姻大事,唯宗族長者說了算,你小小女子,怎敢逃婚,私定終身,誰敢冒犯祖宗家法者,皆以死罪論處……”
宛容知道這些禮法,可自從認得雲苒,她早被洗腦:率性而爲才活得自在。換作是之前,她肯定會不顧一切點頭了,問題是現在她還不能離開。
“可你答應過要幫我查清楚孃親死因的。之前姐姐不是說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深入宛家調查嗎?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宛容頓時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走上前扯着雲苒的衣角,“姐姐,好姐姐,我發誓,只要你幫我查出真相,我就幫你把我師父騙回來,到時一定把八卦盤的藏寶地誆出來,悄悄偷了送給你。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嘖,這小妮不光會選彩頭,而且還極擅撒嬌,偏生她又是個喫軟不喫硬的性子。
“你就不怕被你師父趕出師門?”
她嬌橫她一眼,這小姑娘要是長開了,將來必是個人人爭搶的美人兒,還是一個能從骨子裏生出媚態的美人。
……
3,挖墳,開棺,驗屍
三月初七,桐城,子夜時分。
月黑風高夜,最適合做甚麼?
答:挖人墳墓。
挖人墳墓幹嘛?
答:驗屍。
六天前,雲苒還在揚城,六天後,她帶着從小被宛家遺棄在庵堂的宛容回到了桐城——宛容出生的地方。
據宛容所說:她母親如姨娘,一直身康體健,半月前,宛家來信卻說:如姨娘三個月前病死了,如果宛容同意聯姻,家主就許她回家叩拜亡母。
宛容堅定地認爲:母親的死,肯定有蹊蹺,答應回家聯姻,只爲了查出真相。
想要知道死因,就得驗屍。
正巧,她,雲苒,最擅此道。
此刻,一身夜行衣的雲苒高高斜坐於一棵鬱鬱蔥蔥的香樟樹上,不遠處,漆黑一片的夜色裏,她的侍從鐵河正在挖墳——宛容母親的墳。
至於宛容,就在邊上幫忙,手上拿着兩束火把。
此地是荒野山地,作爲宛家正經有名份的小妾,本該被葬進家族陵園的,卻不料死後竟被遺棄在這裏。白日裏雲苒讓鐵河去宛家打探過,後來,他們一行三人找到了這裏。
宛容與母親其實也沒多少母女情份,從小到大,也就見過幾面。可等她知道母親竟被葬在這種鬼地方時,一慣樂觀豁達的她,氣得哇哇大叫:“宛平城簡直就是禽獸,他怎麼可以草草處理我母親?怎麼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