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鸞山脈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雁門關,再往上,便是清風寨,遠近聞名的土匪窩!
這天下午貌似有些不尋常,寨子裏突然亂作一團,只因大當家何大榜唯一的傻兒子何小官在追逐一隻野山雞的時候,不幸墜入了千年寒窟,當即被摔暈了過去,找到擡回來時,人已經凍得邦邦硬。
這寒窟是鳳鸞山脈最神奇的地方,莫說現在是秋季,即便是暑天,裏面也是滴水成冰。
寨子裏誰都知道,這兒子雖然傻了點,卻也是大當家的心肝寶貝,誰讓他趴在各色娘們肚皮上努力了大半輩子,也就只長出了這麼一根獨苗呢?
韓麻子是寨子裏唯一的郎中,見到這凍得像冰雕一樣的少當家,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忙讓人將他泡入溫水之中,半個時辰後,又裹進厚厚的棉被,然後揉捏肢體,好一番折騰後,仍不見甦醒過來。
何大榜捶胸頓足悲痛欲絕,一把扯過韓麻子問道:“我兒到底還能不能活?”
“大當家,依老夫看,少當家他脈搏已然很細,恐怕是......”
“放你孃的屁!我兒若有閃失,老子先把你三刀六洞!”
“這......這......大當家的......”韓麻子急出一頭汗,“還有一個偏方,就是有些羞於啓齒......”
“這都甚麼時候了,還在這扭扭捏捏?快說!”
郎中長嘆了一口氣道:“我也只是聽說過......就是用女人......用年輕女人脫光了給他暖身子......或許還有救!”
還有這種藥方?
韓麻子不光是山上唯一的郎中,還是山上最有學問的人,由不得何大榜不信。
再說他也沒有別的選擇,死兒子當活兒子醫吧!
山上沒有年輕的女子,只有兩個做飯的老媽子,何大榜遲疑了片刻,而後轉身朝門外看熱鬧的衆人吼道:“二當家!去叫二當家!多帶銀子,下山去怡紅院給老子帶個年輕姑娘上來!要快!”
……
房內,兩人對坐。
對於舊時青樓女子,何小官的印象多半源自前世看過的影視劇。
比如被數代文人推崇備至的蘇小小;再比如深明大義、俠骨柔情的小鳳仙;亦或是癡情一生苦的董小宛......無不是美貌和才情兼備,命運多舛令人感嘆。
眼前的紅杏大概率不會有那麼驚爲天人的經歷,畢竟上下五千年纔出了那麼幾位,哪有那麼巧剛穿越就被自己睡到。
不過這支紅杏也確非市井中低端娼妓所能比擬,總感覺一舉一動一笑一顰中,有那麼一點大家閨秀的風範。
想起昨晚之事,前世還算純良的何小官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起,昨天我完全處於昏迷狀態,控制不住自己......那個,你多大了?老家哪的?”
紅杏稍顯錯愕,這土匪羔子不光看起來秀氣,講話竟然也這麼客氣。
和其對視一眼,能感覺到臉上的真誠,並不像是要憋甚麼壞。
紅杏莫名對他多了幾分信任,想起自己的悽苦身世,不免抹了幾滴眼淚。
“小女子本是陵州人士,家父生前官拜虞鄉縣令,後來被上司誣告貪墨賑災糧款,父母和哥哥都被S,而我......被那狗官玷污之後,被賣到了這臨安縣的怡紅院......”
也許是之前有了思想準備,何小官聽了她的血淚控訴,只義憤填膺了一小下,就接着問道:“這天下......是否已是亂世?”
紅杏愣了一下道:“最近這些年,時常聽人說起某個地方有叛亂髮生,朝廷官兵疲於應付,還有北部蠻夷時常越境騷擾,蠢蠢欲動......”
“亂世......沒想到不光成了土匪家的傻兒子,還趕上了這亂世......”何小官自言自語道,“亂世出英雄啊......”
“少當家你說啥?”
“沒啥......紅杏,你日後有何打算?”
……
何小官可不想在這山上當一輩子土匪,哪怕是當個大當家,這是真心話!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怎麼也得像武俠小說裏的大俠一樣下山闖蕩一把江湖吧?
亦或是成爲一方豪強,說不定還能弄個帝王將相當當!
當土匪?太他媽寒磣!
聽了傻兒子的一番高論,何大榜心中不免感嘆:難道這小子摔出豪情壯志來了?
從前可是除了喫喝就是耍娘們,做的最有出息的事兒就是去山裏打獵追山雞野兔......
不過有一點何小官說的對,那就是何大榜確實很喜歡聽書,曾經還命人虜了一個年長的說書先生上山來,跟自己關在一起,每日同吃同睡,月餘才放下山去!
所以,亂世出英雄的道理他懂,只是......英雄這名號,似乎離他太遠了點!
他爹離世的時候只有一句交代:清風寨有雁門關的天塹護佑,你切不可輕言下山,只要守住這個寨子,可保一世周全!
但是這個傻兒子現在顯然並不這麼想!
何大榜滿心的疑惑,徑直去了郎中房裏。
“我說韓麻子,我兒爲甚麼忽然像換了個人似的?”
“變得更傻了嗎?”
“不,好像是變的......更有出息了!”
韓麻子兩眼一瞪,捋了捋並不飄逸的鬍鬚道:“頭部受過重創之後,可能會忘掉一些從前的事,然後性情大變,這在醫書上也是有記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