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家別墅。
潮溼陰冷的地下室裏,顧清歡穿着一件單薄的睡衣,蜷縮在角落中瑟瑟發抖,赤裸的雙腳已經被凍得有些麻木,呼出來的空氣彷彿都帶着冰渣,膈得肺部一陣陣鑽心的疼。
七天了!她已經被關在地下室整整七天,不見天日。任誰都不會想到,堂堂H市江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會淪落到如此狼狽淒涼的境地。
終於,一串熟悉的腳步聲響起,地下室的鐵門被打開,一個欣長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長時間的黑暗讓顧清歡一時無法適應刺眼的光明,她下意識的用手遮擋,抬起頭看着眼前的男子,嗓子乾澀吶吶開口:“城皓……城皓……”
委屈的淚水從眼角滑落,顧清歡聲音顫抖着道:“爲甚麼要這樣對我?城皓,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
結婚三年,她每一天都恪盡職守的想做一個合格的江夫人,江城皓的衣食住行,事無鉅細,全都是她親力親爲。儘管江城皓從來都不屑一顧,但她愛他,愛到骨子裏,哪怕只是靜靜的守在他的身邊,她都覺得心滿意足。
可是就在七天前,江城皓突然帶着一身的酒氣跑回來,硬生生的把她從牀上拖拽到地下室,將她囚禁在了這裏,然後揚長而去。
顧清歡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這些年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怕惹得江城皓不高興,可她明明甚麼都沒做,江城皓爲甚麼要這樣對她?
“你還有臉問爲甚麼?”江城皓居高臨下,冷眼看着匍匐在他腳下的顧清歡,臉上寫滿了厭惡和恨意,“看看吧,這些都是當年你派人綁架雨菲的證據!”
一沓文件紙被冷冷的拍在顧清歡的臉上,顧清歡茫然又驚愕,不解:“甚麼綁架?甚麼證據?城皓你在說甚麼?”
江城皓看着顧清歡一臉無辜的樣子,只覺得無比的噁心。他聲音冷凝道:“不用再狡辯了!要不是雨菲回來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還真的以爲當年是她狠心拋棄了我,原來,這一切都是你乾的!爲了坐上江太太這個位置,你可真是煞費苦心!”
文件上是一些幾個陌生男子的照片,和一些子莫須有的供詞,指認當年是她顧清歡花錢僱人綁架了木雨菲,取代了她的位置,順利嫁給了江城皓。
“不!這不是真的!城皓,你相信我,我根本不認識這些人。當年雨菲從婚禮現場消失真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真的甚麼都沒做……”顧清歡極力的爲自己辯白,她不知道這些所謂的證據是從哪裏來的,也不清楚爲甚麼消失了三年的木雨菲會突然冒出來,可她真的沒有做過這種事。
“夠了!”江城皓粗暴的打斷她的話,不願意再聽她解釋,沉聲道,“雨菲一開始跟我說是你做的,我也不信,所以我花了一星期的時間調查。事實證明,你顧清歡就是一個心思惡毒,不折手段的賤女人!”
……
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江城皓要跟她離婚?
顧清歡的腦子一片空白,心口快要窒息一般讓她喘不過氣來。
“不!不要!我不離婚!城皓,求你別跟我離婚。”顧清歡再次抱緊江城皓的雙腿,拼命的搖頭,卑微的祈求。
她愛江城皓,愛得沒有尊嚴,哪怕是名存實亡的婚姻,她也想要牢牢的抓住,因爲只要她還是江太太,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他的身邊。
她不能沒有江城皓,除非她死,不然她絕不會在這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江城皓面容冷峻,目光中透着寒意,狠狠一腳將顧清歡踹開:“滾開!別碰我!”
顧清歡後腦勺一下子撞到了牆,疼得眼前直髮暈,好半天都爬不起來,隱隱有血從她的雙腿流出。她感覺肚子一陣絞痛,額頭上冷汗涔涔,顫抖着嗓音對江城皓道:“城皓,我肚子疼……送我去醫院……”
因爲角落太昏暗,江城皓沒有看到地上的血跡。一想到她對程雨菲做的那些令人髮指的事情,他就怒火攻心,毫無憐憫的對她道:“顧清歡,少給我演戲!甚麼時候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甚麼時候放你出去,不然你就一輩子在裏面待著!”
說完,頭也不回的決然而去。
顧清歡疼得整個人縮成一團,連呼喊的力氣都沒有。渾身冷得像是掉進了冰窖,意識也渾渾噩噩。
好在來給她送飯的保姆發現她暈倒在地下室,這才把她送到了醫院。
顧清歡醒來的時候,醫生正在給她做檢查。
“顧小姐,你的體質不是很好,又有低血糖和輕微的貧血,以後千萬要注意養胎,不然這個孩子很難保住的。”
顧清歡呆住,以爲自己聽錯了。
……
程雨菲不以爲然道:“那有怎樣?城皓至始至終愛的人都是我,你只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現在我回來了,江太太的位置理應還給我。其實你應該感謝我,讓你白撿了這麼大一個便宜。不過做人要懂得知足,不是你的東西,就別癡心妄想了!”
沒錯,當年確實是她一聲不響的逃了婚,那是因爲從一開始接近江城皓就是看中他是個富二代,可沒想到江家父母極力反對,還告訴她,如果江城皓娶了她的話,就和江城皓斷絕關係,不會給他一分錢。她又不傻,與其跟一窮二白的窮小子過苦日子,她還不如拿着江家給的一百萬跟情人遠走高飛。
不過現在不一樣,江氏集團已經完全被江城皓接管,光是江城皓本人的身價就已超過十億,總裁夫人這個位置的含金量也可想而知。
所以她後悔了,她要拿回原本屬於她的一切,而顧清歡是她最大的障礙,她必須清除掉。
“我看癡心妄想的人是你纔對!程雨菲,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只要我還是江太太一天,你就永遠都是見不得人的小三!”
顧清歡話音剛落,就見程雨菲面色突然變了變,快速拿起旁邊的一杯水往自己身上一潑,摔倒在地上。而與此同時,江城皓正好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
“對不起,對不起清歡,是我不對,我不該惹你生氣。可是我真的好愛好愛城皓,求求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我只求你把城皓還給我……”
程雨菲半身溼透,髮梢還在滴答滴答的滴水,一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樣子,好像在顧清歡這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江城皓萬分疼惜的將將程雨菲扶起,回頭一臉怒火的對顧清歡道:“顧清歡,你囚禁了雨菲三年,讓她飽受痛苦。她好不容易逃出來,還一直在我面前替你說好話,讓我不要怪你。可你呢?竟然還想對雨菲下毒手?江太太的位置原本就是雨菲的,你霸佔了這麼久,也該讓出來了!”
“不是這樣的,城皓,我真的甚麼都沒做,雨菲她在說謊,她根本……”顧清歡急得紅了眼圈,想爲自己辯解。
“夠了!我不想聽你說話,你這個妒婦!”江城皓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冷冷的打斷。那些證據都是他派人調查出來的,不可能有錯,不管顧清歡說甚麼,他都不會相信。
程雨菲在旁邊擺出一副純真無害的表情,對江城皓道:“城皓,你別這樣,怎麼說清歡現在肚子裏面還懷着你的孩子,她不想離婚的話,你也不能逼她,萬一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會心裏不安的。”
“孩子?”江城皓目光淡漠的掃過顧清歡憔悴消瘦的臉,毫不留情道,“別以爲有懷孕作爲籌碼,就可以不離婚,我不會留下這個孽種的,因爲你根本不配!這個世上有資格替我生孩子的女人,只有雨菲一個!”
“城皓,這是你的親骨肉,你怎麼能不要他?”顧清歡做夢都沒想到,江城皓對她竟然如此絕情。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結婚三年,他不相信她也就罷了,連她的孩子都不肯留下?
“我不會允許我的孩子有一個像你這樣卑鄙下作的母親!明天我就派人準備人流手術,不管你願不願意,手術都會正常進行!”江城皓扔下這一句話,就牽着程雨菲的手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