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漾,你四哥跟人吵起來了,你還不趕緊回去。”
竹林小築外邊,小娃娃聲音帶着稚嫩。
隨着話音剛落,就看着林子裏匆匆忙忙跑出來個更稚嫩的小女娃。
面黃肌瘦,只餘下一雙眼睛大且冷靜,她手上拎了根粗細均勻的棍子。
“怎麼回事。”
沈漾拍拍身上的木屑,奶聲奶氣的問了一句。
從竹林到家還有段距離,她用兩根甜高粱的杆兒換來二狗子替自己通風報信。
二狗子抹了下鼻尖上沒擦乾淨的鼻涕。
“俺也不知道,就是前娃他娘在你家門口,說話可難聽了。”
沈漾穿過來一個禮拜,村子裏的人基本摸的差不多。
聞言眉眼冷了冷。
破舊矮小的兩間茅草屋前,一身利落打扮的中年婦女單手叉腰,長的五大三粗。
修建齊整的籬笆院子被拔出一道缺口,還沒走近,就聽着她罵罵咧咧。
沈唐穿着補丁的衣服,低着頭,耳尖通紅,他兩隻手扯着衣角,周圍站着一圈看熱鬧的村民。
二狗-娘也在其中,看見二狗和沈漾混在一起,她面色不虞的衝着二狗招招手。
……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小路。
沈漢舉着手裏的鋤頭,纖長的身影微微佝僂。
他跑的快,面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紅。
來之前聽說有人刁難沈唐,一抬眼,就看着沈唐前邊的沈漾。
小姑娘手裏還握着木棍,沈漢臉色一變,一把扯過沈漾,來回掰了幾下。
“漾漾,你怎麼在這,你沒事吧。”
至於他之前擔心的沈唐,小夥子一看完全手全腳,就是挨頓揍也沒啥。
漾漾可不一樣,他們老沈家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嬌嬌女。
少根頭髮絲都不行。
沈漾被晃的頭暈,努力伸出兩隻手,“我沒事二哥,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大哥呢。”
沈漾話音剛落。
人羣后邊又傳來少年人穩重的聲音,“我在這。”
傍晚都該回去做飯的時間。
沈秦是沈家老大,從家裏長輩過世之後,他挑起重梁,同村子裏的來往都落在這個十歲的少年身上。
逆光之下。
……
路兩旁種了許多年的楊樹。
綠色的葉子在月光下影影綽綽。
沈秦雙手背在身後,少年人身條抽長,沈漾只到他的胸口,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一隻。
從家裏到村長家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村子裏養的土狗因爲有人經過咬了幾聲。
沈漾條件反射的往沈秦身邊躲了躲,也是這個舉動,讓沈秦終於有了一絲兄長的自信。
他單手攬着沈漾的肩膀,錯過那家院子,這才輕聲開口。
“漾漾跟以前很不一樣了。”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那個哭着找母親的小姑娘消失的無影無蹤,沈漾比他們這羣哥哥還能喫苦。
她會白天扛着斧頭出門,偶爾一身髒兮兮的回來,沈秦一開始以爲沈漾是調皮。
可不消兩天,她就揹着一套嶄新的桌椅回來。
沈家已經很久沒有添置傢俱了,飯都喫不飽,誰還在意是在哪喫。
沈秦驚訝的問沈漾是從哪裏撿的,小姑娘抹了把臉上的虛汗,在陽光下衝着他笑。
那雙眼睛溫溫和和,沈秦總有種看到母親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