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我坐在梳妝檯前,擰開那隻最鮮豔的口紅,塗抹在蒼白的嘴脣上。
脣色血一樣綻放開來。
看着鏡子裏自己穿着的紅色嫁衣,鳳冠霞帔,我的眼中覆蓋上了一層陰霾。
“珟瑤!”
低啞粗噶的聲音悄無聲息的在我背後響起,一張臉突然放大在鏡子之中,同時一隻消瘦乾枯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狂跳,差點尖叫出聲來,指間的口紅一下掉在地上,直接摔成了兩截。
猛地回頭,一張枯瘦,滿是褶皺的面龐映入眼簾。
“奶奶......”
我捂住急促起伏的胸脯低低的喊了一聲。
奶奶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我背後,看到她佈滿褶子的臉頰上露出的微笑,我內心滿是惶恐。
因爲最近這段時間,奶奶總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的身邊,沒有一點的腳步聲。
“是不是嚇到你了?”
奶奶的眼珠子盯着我轉悠了兩圈,嘴角一側微微上揚的問道。
我緊咬嘴脣輕輕的點了點頭,望着她放低聲音道,“剛纔我以爲你是......”
“你以爲我是鬼?”
……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天明,我只覺得渾身就跟散了架一樣。
艱難的立坐起身,拿起鏡子,裏面的自己眼圈很黑,臉色十分蒼白,我緊張的四處張望一番。
昨晚經歷的一切讓我心神恍惚,可痛感似乎在提醒我那不只是一個夢。
想到昨晚那羞恥的一幕幕,我心裏充滿難以言喻的委屈,同時心裏又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後怕。
我咬了咬牙下牀,但兩隻手卻在目光落在地板之後突然僵在半空。
地上有一雙繡花鞋,鞋面上繡着鴛鴦的圖案,是我昨天穿上的,可唯一不同的是,地上的那雙繡花鞋......是紙做的。
不僅如此,我還看到了地面不遠的一件婚服,一件被撕成兩半紙做出來的嫁衣。
我的心猛地一陣緊縮,昨晚的婚鞋和嫁衣是奶奶親自從一個木箱子裏拿出來,又親自替我穿上的,穿的時候分明是真絲綢緞。
可是,一夜之間怎麼成了紙嫁衣,變成了死人穿的衣物?
奶奶替我穿這件婚衣的時候用不容拒絕的口吻,替我梳妝打扮時又露出詭異的笑容。
起初我不過怕逆反讓奶奶受了刺激,但在經歷了昨晚噩夢般的遭遇後,想到了奶奶這段時間以來的不同尋常,我內心卻湧出一個可怕念頭。
那個如同鬼魅一般的男人是誰?
還有,奶奶爲甚麼偏偏讓我在自己的房間裏成親?
是奶奶讓我見了鬼,還是......她纔是真正的鬼!?
想到這裏,我的骨子裏又一次滲出一股惡寒。
……
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我耳畔低喃,撲在耳廓有一種觸電的感覺,讓我渾身一片酥麻。
“你......”
這下,我脣齒輕顫,連說話都磕巴了。
他伸手落在我的腰際,半靠在牀上,勾脣一笑,“娘子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嗎?”
我閉上眼睛,感覺到了他那不安分的手,緊咬貝齒道,“我信!”
男人神色很怪異的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卻又猛的低頭,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他讓我別怕,說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如果你敢逃,後果你不會想看到的。”低沉磁性的男聲飄入耳膜,而那脣緊跟着移到了耳垂,突然輕輕的抿住。
當痛意傳來,僵着的身體就是一鬆,我雙腿發軟的倒在地上,而那黑衫男子跟昨晚一樣消失了蹤影。
強忍着惶恐的懼意將衣服扯開,就看到一個青面獠牙的鬼臉,栩栩如生一般浮現在肩膀上。
正聚攏思緒時,忽然房門又被推開,奶奶手裏捧着一個香爐,裏面冒着古怪異香,她臉色發青的看着我敞開的肩膀,我還沒來得及將衣服扯好就暈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我仍躺在牀上,但屋子裏卻寂靜的可怕,我下牀走了一圈,房門都是敞開着的,但奶奶已經不知所蹤。
一邊趁着上廁所,我扯開衣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個青面獠牙的鬼面赫然還在,證明那個黑衫男子是真的存在的。
我努力聚攏思緒想了一會,腦袋都快裂開了,卻毫無頭緒,但我隱隱的感覺這一切都跟奶奶有關。
想到奶奶這幾天連續以來的怪異,我就越加覺得毛骨悚然。
不行,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