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就憑你家這窮酸樣,也敢和我攀親!”一個鮮眉亮眼的小郎君滿臉鄙夷地說。
“就是!也不打聽打聽,我馮家現在過得甚麼好日子,你們唐家一家子窮得要死,還養一個藥罐子,也配與我小兒成婚?”小郎君的孃親馮氏跟着大聲咒罵。
眼前烏漆嘛黑的啥也看不清,只能聽見幾個人在唐元元耳朵邊大喊大叫,吵得她滿臉不耐。
“退婚?馮啓你個不仁不義的小人!當初你們孤兒寡母差點餓死,是我家惦着你一個新婦帶着孩子過得可憐,又送米又送錢的,你和你娘纔沒有被餓死!如今過得好了,倒是學會仗勢欺人了!”
“如果不是我爹看你是塊讀書的苗子,讓你跟着先生讀書,你怎麼可能有現在考中童生的好日子?!”
“那又怎樣!就唐四水那樣,這娃娃親我馮啓不稀罕!實話告訴你們,陳老太爺早就找過我了,只要我高中秀才,他就把蓉娘子嫁給我,唐四水有啥?一個村婦你們還妄想着高攀?!”
“我兒子說的不錯!今天要是不退婚,我就打死她!反正我兒子是童生,馬上又要娶陳家大小姐,今兒就是把唐四水打死了,你們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唐元元被吵的焦躁不已,頭疼的勁兒還沒緩過來呢,忽然感到勁風襲面,她立即睜開了眼。
就見自己面前站着一個矮胖婦人。
她手上還拿着一根木棍,像是要打自己?
眼神倏然肅穆,“嚯…敢打我?”
她坐起來的同時,擋住木棍,伸腿重重一踹!
‘咚!’的一聲,馮氏被她踹到地上,不給她反應,又是一腳補上。
“哎呦!小賤種,竟敢打人!”馮氏捂着肚子慘叫不停。
唐元元徹底被激怒了,有生以來第一次聽見有人罵她賤種。
……
翌日,牛家村後山坡上。
唐元元牽着家裏的老黃牛喫草,百無聊賴地盯着前面一處巨石發呆。
她站在山坡頂上,沒注意牛已經把手裏的繩子拽着往前走了,連帶着她人跟着傾斜,眼看要滾下去。
旁邊一個人影猛地衝上來拉了她一把,藉着這股力量,她站穩了腳。
“好險,多謝壯士出手相…”感謝的話沒說出口,就愣住了。
哪是壯士啊,分明是個長得眉清目朗的俊郎君。
就見這俊郎君穿着讀書人形制的墨色長袍,白淨高大的身形,鋒銳的下顎線,玄色瞳孔輕輕移到她身上,黑密的睫毛遮蓋了那裏面一半的情緒。
“多謝郎君仗義出手,民女感激不盡。”
“無妨,爲何不小心?”
聲音跟面容一樣,極爲淡漠。
“正在想事,是我分心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正在煩悶穿越的事,怎麼說得出口。
見他手裏拿着一把特別長的橫刀,刃上有血,唐元元不由地瑟縮一下。
察覺她的反應,男人不動聲色地將刀橫在背後,不讓她看見血。
淡淡道:“我現下要回去,娘子如若有需要,可以送你一程。”
唐元元愣了愣,算算時間,她出來也許久了,隨即反應:“那有勞郎君了。”
……
晚些時候,唐元元把草藥煎了端給唐父喝。
“爹,爲啥不讓我試試呢?興許這能成爲咱家一門長期進賬的手藝啊。”
她觀察着唐父的神色,開始旁敲側擊。
“你又不會掌勺,湊甚麼…熱鬧。”
唐父深深呼了幾口氣,將那碗藥一滴不剩地喝完。
唐母幫着給他順氣,“不是不信你,是怕做不好,你在別人那裏落下話根,我們都疼惜你啊傻丫頭,誰願意你被嚼舌根兒啊,我這當孃的反正一百個不願意。”
“可是,咱家日日喫糠麩子,瞧小妹那臉蛋,瘦得跟甚麼似的,哪有個軟乎乎的女娃樣兒…”
唐元元心下感動,想着唐家現在的狀況,又覺得感動歸感動,不能當飯喫啊。
“兩月後的初五就是給朝廷交糧的日子,咱家拿甚麼交?”
“咱村哪家不喫糠啊,就算日子過得好的陳老太爺家,也不是每日都喫得起白,面的。”
唐父也愁容滿面,“這事我和你娘早就定好了,小伍不是給齊老爺夯泥去了麼?過些日子他就回來了,他掙得工錢加上我們自己倉裏的糧,應該就夠了。”
天…交了自己要喫的糧,不就要喝風了?
唐元元一臉驚愕,這還真是山窮水盡的赤貧人家啊。
她對老天翻個白眼,賊老天,這特麼甚麼鬼穿越,就該給你捅個窟窿出來!
‘轟隆’一聲,外面好像在驚雷,嚇得她一縮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