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閃電在夜空中劃過,伴隨着一陣劇烈的雷鳴聲,一棵百年古樹頓時被攔腰截斷。
睡夢中的王巖猛的睜開眼睛,他大口的喘息着,四處觀察過後這才才下意識的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又做噩夢了,又夢到爺爺了。”
兩年前去世的爺爺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在睡夢中出現在他的眼前了,每一次都是那麼的真實,以至於在接下來的兩年做了上百次同樣的夢還是會被嚇醒。
吧嗒一聲脆響,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腦門上。
對於這種情況,他已經習慣了,破房子年頭太長,東倒西歪的,好像隨便一個力壯的人就能踹倒。
他起身找了個盆放在牀頭接雨水,然後又跪在爺爺的靈位前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老爺子,求你別再來找我了,你說走就走了唄,爲啥還每天回來嚇我呢。”
“我知道你可能放心不下我,畢竟自從父母失去音信之後,一直是你把我帶大的,但您這樣突然出現在我的夢裏真是嚴重打擾了我的生活啊!糟老頭子。”
嘩啦一聲,大片塵土從房樑上落下。
王巖抹了一把臉上的土渣子,這纔不滿的說道:“你看你,說你兩句你倒是不高興了,要不是平時看你對我還算不錯,逢年過節的時候連紙我都不給你燒。”
每次從睡夢中驚醒後,王巖總會習慣性的跪在靈位前唸叨幾句,也就只有這樣纔不會讓他感到過於寂寞。
父母生下他之後就把他放在了當村官的爺爺家,說是去城裏做生意,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唯一留給王巖關於父母的印象就是牀頭那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上邊的兩人還年輕,臉上都略帶稚嫩。
唸到了半個多小時,王巖也感覺有些累了,輕嘆一聲後回到了牀上,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還在睡夢中的王巖被一陣吵雜的聲音喚醒。
……
直到一根菸抽完之後,曹斌這才走上前去拍了拍王巖還帶塵土的肩膀,輕嘆一聲道:“孩子,昨晚我一宿沒睡,想了很多事情,你爺爺和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在戰場上爲我擋過子彈,回到村裏之後給你和我的小女兒定下了娃娃親,按理說這個情誼我不能忘,現在你也長大了,肯定明白曹叔叔的意思,是嗎?”
王巖在看到燕子對自己的態度時就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而聽完這些話後,整個人更是如遭雷擊一般,猛的向後退了兩步。
“您的意思是,我們的婚約解除了是嗎?”
“沒辦法啊!我還是要爲我的女兒着想,如果她跟了你的話,恐怕日後喫飯都是個問題。”曹斌繼續嘆息道:“你繼續在村裏生活,日後我們待你也如往常一般,但你和我女兒的事情就這麼算了,你覺得如何?”
王巖徹底明白過來了,原來曹斌早就有了這樣的想法,只不過一直礙於情面沒有說出,而今日村民都想把自己趕走,這也正好給了曹斌一個機會,要麼走,要麼解除婚約!
“你個臭小子還能配的上曹家的姑娘?做夢呢吧!”
“哈哈!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配嗎?”
周圍幾個平時看王巖不順眼的光棍此時也站出來潑冷水。
王巖轉頭望了一眼後方的老槐樹,最終還是點頭了:“既然是這樣,那婚約就算了,不過我答應你並不是因爲我想繼續留在村子裏,而是我想告訴你,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說完,王巖便轉身向着自己的房子走了過去。
後方叫罵聲依舊不斷,字字如針,深深刺入王巖的胸膛。
村民在門外議論了片刻之後也就散了,外邊的空地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寂靜之中。
王巖坐在牀頭髮呆了好久,又轉頭望向了靈位。
很快就到了晚上,餓急了的王巖乾脆跑到大水缸前灌了幾口涼水,來了個水飽,隨後便向着那棵大槐樹走了過去。
她坐在老槐樹上望着夜空,不知不覺眼中也落下了淚水:“老天你就這麼對我啊,怎麼說我也是個好人,最後卻落得這般下場,你看看那些成天喫人飯不幹人事的混混,比如死黃毛,他天天大魚大肉,活的多滋潤,我看你是瞎了眼!”
……
王巖坐在角落裏發呆了好久,直到雞叫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大腦越來越昏沉……
“小巖!小巖!”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王巖也剛好從夢中驚醒。
醒來的他下意識的打了一個激靈,直接從凳子上翻了下去,狠狠的栽在了地上。
額頭都被磕腫了,但他卻摸着腦袋傻乎乎的笑了。
那個夢依舊清晰,正當他坐在地上發呆的時候,門框咔嚓一聲斷裂,緊接着整個門便帶着大片塵土扇在了地上。
“咳咳!我說劉姐,你這是要鬧哪樣啊。”王巖呼扇着面前的塵土,盯着還處於慌張中的劉姐道。
劉姐是後屋的寡婦,中年喪偶,人家都說她剋夫,但本人還是相當不錯的,心地善良,老實淳樸,雖然黑了點兒,但姿色也屬一流。
王巖曾經不少次聽村裏的那幾個光棍提起劉姐,每當提起這個女人的時候,王巖總會看到她們下身支起來的小帳篷。
“你在啊,我還以爲你發生甚麼事了呢!真是急死我了。”劉姐大口的喘息着,很顯然剛剛爲了砸門可費了不少的力氣。
“怎麼了?爲甚麼這麼着急。”王巖揉了揉屁股,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哎呀,是這樣的。”劉姐急忙將家中所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劉姐去鎮上待了兩天,說是去給丈夫的公墓上墳了,可是沒成想回來的時候發現家裏多年來的頂樑柱老黃牛要死了。
平日劉姐回來總會看到老黃牛站在那裏可憐巴巴的盯着自己,同時還頂頂已經空了的草料槽,但是這次只是趴在地上,就連那雙眼睛都沒有以前有神了。
“是這樣,但我也不會給牲口治病啊。”王巖撓了撓頭,向周圍看去的時候,忽然發現了那本靜靜躺在桌子上的祕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