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桃花盛開。
長公主府後院的桃花林下,少男少女們分坐一處。
謝婉坐在一旁,輕輕撥弄着落下花瓣,聽着幾步之外,幾個少女正在談論自己。
“她就是永譽侯府的那個天煞孤星?”
“對,剛剛領她來的嬤嬤,就是這麼介紹的。”
“長公主怎麼邀了她來?寧王再怎麼着,也不會看上這個天煞孤星吧?”
“我聽說,是侯老夫人知道了長公主設宴,特意託人求來的請帖,就指着今天有人能看上她,好把她給送出侯府呢!”
“誰敢娶她啊?要不是她剋死了永譽侯跟侯夫人,永譽侯府能落魄到現在這般光景?一個三歲的奶娃當了侯爺,說出去都是笑話!”
“但......她長的好看啊!”
聽了這話,幾個少女頓時沉默了下來,悄悄轉頭看了謝婉一眼。
謝婉朝她們露出了一個微笑。
一衆少女:......
“好看又怎麼樣?空有一張臉罷了!”
“就是,她不僅克父克母,還心腸歹毒,從道觀回府的第一天,葬禮上就把兩個叔叔趕出了侯府。聽說現在就仗着弟弟對她的依賴,在侯府裏作威作福呢!誰敢娶她這樣的?!”
聽到這兒,謝婉站了起來,撣了撣身上的花瓣,淡淡道:“誰敢娶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爹孃不是被我剋死的,而是我那兩個好叔叔貪墨府上銀子,導致送馬草的人以次充好,讓馬匹在山崖處突然發狂,才害得他們墜崖。”
……
李彧嗯了一聲,抬腳越過她朝外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腳步一頓,垂首看了看腰間,然後回眸朝謝婉看了過去。
謝婉立刻朝他揚起一個笑容,再次屈身:“臣女恭送王爺。”
柳黛眉、桃花眼,小而挺的鼻樑俏生生的挺立着,綴了光更顯雪肌無暇透亮,一張櫻桃小嘴抹着淡淡的口脂,粉粉嫩嫩。
削肩、柳腰,可衣衫勾勒出的身段卻妖嬈無比。
明明是豔麗的長相,妖嬈的身形,卻媚而不俗,還透着一股子清雅,極其矛盾又和諧。
李彧皺了皺眉,終究是甚麼話也沒說,領着內侍轉身離去。
很快,李彧的背影便消失不見。
謝婉腳下一軟,連忙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柱子,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
說不害怕是假的,畢竟他久居高位,習慣掌控生死,氣勢威壓皆令人膽寒。
尤其是最後,他回身看過來的那一眼,不怒自威帶着看透一切的瞭然。
若不是爲了今日已準備多時,謝婉當場就跪了。
捏了捏袖中的玉佩,她長長鬆了口氣。
好在,結果是好的。
沒錯。
……
馬國公夫人連忙笑着道:“長公主多慮了,寧王器宇軒昂,能同他在一處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福分。再者說了,男子對待心意的女子,總是不同的。”
聽得這話,長公主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夫君,笑了笑道:“也是,且看有沒有人,能有這個福分,入得了他的眼吧。”
謝婉從院子裏出來之後,便又回到了桃花林。
此時的少男少女們,已經將長桌並在一處,做起了遊戲。
她一到,衆人的目光立刻齊齊落在了她的身上,今日亮相,謝婉儼然已經成了風雲人物。
先前被她擠兌的少女們,本不願意搭理她,可待會兒寧王要來,未免給李彧落得一個欺負人的印象,禮部尚書的嫡女孔月茹主動招呼她道:“這不是永譽侯府的謝妹妹麼,快來快來,他們正仗着人多,欺負我們女子呢!”
這話一出,那些貴公子頓時就不幹了,笑着道:“分明是你們比不過,難道還要怪我們沒有手下留情不成?”
貴女們聞言也不幹了:“分明就是你們仗着人多。”
少男少女們笑着爭論起來,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謝婉笑了笑,抬腳來到桌旁。
孔月茹笑着拉着謝婉在身旁坐下,指了指桌上擺着的詩詞道:“他們以桃花爲題,我們作詩比試。分明我們也作了好些佳作,可最後他們偏偏說,他們的佳作比咱們女子的多,硬是判了他們男子贏,這不是仗着人多欺負咱們麼?”
“你快些作上一首,如此一來,兩邊佳作就一般多了,看他們還有甚麼話說!”
俗話說,食色性也。
即便知曉永譽侯府的情況,也無法阻攔人對美色打量的目光。
並不是只有男子纔看美人,女子也看。
……